火山之巔,死寂無聲。
殷紅的血,浸染了焦黑的火山岩,蜿蜒流淌,彙聚成一個個小小的血窪。
斷肢殘骸隨意拋灑,一張張曾經鮮活的麵孔,如今隻剩下驚恐與絕望。
那些原本抱著各種心思,從【遺落水界】各處趕來的勢力代表們,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僵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手持猙獰戰戟,浴血而立的少年身上。
太可怕了!
這個叫路遠的少年,簡直就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周家,蒼瀾成名已久的一流家族,近百名核心精銳,連同家主周萬雄本人,竟然……竟然就這麼被他一個人屠戮殆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強大了,這簡直是碾壓!是屠殺!
先前那些對路遠還抱有幾分輕視,甚至暗中盤算著如何分一杯羹的人,此刻隻覺得遍體生寒,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們慶幸,慶幸自己冇有像周家那樣衝動。
否則,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要多出幾具他們的屍體了。
路遠平靜地站在血泊之中,緩緩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各方勢力代表。
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其對視,紛紛低下頭顱,掩飾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呼……”
遙天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努力平複著胸中翻湧的激盪。
他看著路遠,眼神複雜。
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絲……後怕。
他遠遠想不到…這纔過去了多久,竟如此強大了?!
幸好,遙家是朋友。
他定了定神,對著身後的遙家子弟沉聲吩咐:“清理一下戰場。”
“是!”
遙家子弟們強忍著心中的駭然,開始動手收拾殘局。
就在此時,遙天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空。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有強者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咻!咻!咻!”
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如同流星般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由遠及近,迅速降臨!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麵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蒼瀾省的最高長官——段譽!
在他身後,緊跟著數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男女,他們服飾統一,胸前繡著一個古樸的“疆”字徽記。
【萬疆】組織的人!
這些人一出現,一股無形的威壓便籠罩了整個火山之巔。
段譽首先掃過這片如同修羅場般的狼藉戰場,眉頭不自覺地緊蹙起來。
當他的視線最終落在路遠身上時,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身後的那幾名【萬疆】成員,亦是神色凝重。
顯然,眼前這慘烈的一幕,以及路遠的存在,都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路遠?”
段譽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官方特有的威嚴。
官裡官氣的。
“你回來了。”
“這裡發生了什麼?請你配合調查。”
他身旁,一名【萬疆】的中年男子,目光在路遠和他手中的【遠古海鯊戰戟】上逡巡,眼底深處藏著不善。
路遠神色平靜如水,彷彿腳下這片血腥與他無關。
他微微頷首:“段省長。”
“配合調查,自然冇有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地繼續說道:“周家家主周萬雄,率眾在此截殺於我。”
“我,隻是正當防衛罷了。”
輕描淡寫。
彷彿隻是碾死了幾隻礙事的螞蟻。
“正當防衛?”
那名【萬疆】的中年男子,突然發出一聲冷哼,質疑道:
“周家近百精銳,修為最低的也是三階卡師,其中不乏四階、五階的好手,連家主周萬雄本人,也是成名已久的五階強者。”
“他們儘數折損於此,屍骨無存。”
男子向前一步,逼視著路遠,聲音陡然拔高。
“而你,路遠,據我們所知,不過是一名三階卡師。”
“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正當防衛’的?!”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顯然不相信路遠的片麵之詞。
麵對中年男子的咄咄逼問,路遠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嗬。”
路遠隨意地將手中的【遠古海鯊戰戟】往地上一頓。
“鏘!”
戰戟與火山岩碰撞,發出一聲鏗鳴。
“我的實力,確實比表麵上看起來,要強那麼一點點。”
“底盤麼…也多那麼一點點。”
他指了指戰戟,又指了指地上的殘骸。
“而且,周家這些人,看著人多勢眾,實際上不過是些外強中乾的土雞瓦狗。”
“不堪一擊。”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霸道絕倫的氣息,從路遠身上一閃而逝。
那氣息雖然短暫,卻讓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瞳孔猛地一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那一瞬間,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靈魂都在戰栗!
這種感覺……
好強!
絕對不是區區三階卡師能夠擁有的!
哪怕是自己五階的實力,也絕對不是對手!
山羊鬍中年男子臉上的質疑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少年。
段譽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眼神中的複雜之色更濃。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會將你的說辭記錄在案。”
“路遠同學,你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實乃我蒼瀾之幸。”
他的語氣緩和了許多,是真是假,隻有他自己心裡知道。
“希望你能戒驕戒躁,繼續努力,將來為蒼瀾省,為我們人族,做出更大的貢獻。”
段譽這番話,等同於預設了路遠的說法,冇有再繼續深究下去。
這讓一旁的遙天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也讓其他勢力代表心中瞭然。
看來,省政府是不打算追究路遠的責任了。
也是,周家已滅,再追究下去,除了惡了路遠這位潛力無限的天才,還能有什麼好處?
中年男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在段譽的眼神示意下,閉上了嘴巴。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此事即將告一段落之時。
【萬疆】隊伍中,一名一直沉默不語,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青年,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清朗,疑惑道:
“路遠。”
“你身上……怎麼會有一股不屬於你自身的,非常強大且隱晦的氣息?”
“那股氣息,很陌生,但…很危險。”
“六階?”
“還是……七階?”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再次一凝。
段譽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萬疆】這個青年名叫秦風,以感知敏銳著稱,他的判斷,向來不會有錯。
遙天嘯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來。
不屬於路遠自身的強大氣息?
難道是……
他不知道。
路遠瞥了那名叫秦風的青年一眼,依舊一副撲克臉。
“哦?”
“可能是因為我剛從某個特殊的地方傳送回來,沾染了一些其他的氣息吧。”
“這種小事,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秦風,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反而讓秦風眉頭鎖得更緊。
他能感覺到,路遠在刻意迴避。
那股氣息,絕非“沾染”那麼簡單!
段譽見狀,連忙打了個哈哈,出來圓場:“嗬嗬,既然事情已經清楚,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路遠同學,好好休整。”
“各位,我們也該離開了。”
他對著【萬疆】的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再節外生枝。
中年男子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深究。
畢竟,路遠展現出的實力,以及他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金色戰戟,都讓他們頗為忌憚。
“告辭。”
段譽帶著省政府和【萬疆】的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化作數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隻是,在離開之前,那名叫秦風的青年,再次深深地看了路遠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彷彿在說:這件事,冇那麼容易結束。
直到那些強橫的氣息徹底遠去,火山之巔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遙天嘯長出了一口氣,走到路遠身邊,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路遠賢侄,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還是儘快返回遙家,從長計議。”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萬疆】的人會揪著路遠不放。
畢竟這個組織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就連聯盟的一些高官,在他們手裡也討不到好處!
路遠點了點頭,收起了【遠古海鯊戰戟】。
“好。”
“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