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光怪陸離漸漸隱去,化為一片深邃寧靜的星空。
路遠感覺自己的意識,漂浮在這片星空的中央。
緊接著,一個聲音,在他識海深處悠悠響起。
那聲音威嚴,空靈,還帶著一絲激動與疲憊。
初時,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古老語言,音節複雜拗口,路遠一個字也聽不懂,卻奇異地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孤寂感。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那古老的語言開始發生變化。
音節變得流暢,漸漸轉化為他所熟悉的大陸通用語。
然而,還未等路遠從這種奇妙的語言轉換中回過神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那已經轉化為卡牌大陸通用語的聲音,竟然冇有停止變化!
它還在繼續調整!
這一次,它對準的,似乎是路遠靈魂深處,那最為原始、最為根本的記憶!
幾個呼吸之後。
一道無比純正、字正腔圓的——地球華夏語,清晰地迴盪在路遠的識海之中!
“你好。”
那聲音平靜地說道,帶著女性的柔和。
“路遠。”
路遠整個人都懵了,意識猛地從那宏大的曆史悲歌中抽離出來。
他下意識地開口,“小赤?是你嗎?你能說話了?還說得這麼溜?”
那道威嚴的女性聲音,在短暫的沉默後,緩緩迴應:
“我並非你所識的那縷新魂。”
“它很幸運,在瀕臨潰散之際,得到了王冠本源力量的庇護與滋養,重塑了靈體。”
“此刻,它正在王冠的核心之中沉睡,與我相伴,待它徹底融合那股力量,自會醒來。”
“這對它而言,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若它能完全融合這縷本源火種,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路遠聞言,心中先是一鬆,小赤冇事就好。
隨即又是一緊,不是小赤,那是誰?
“你是……”
“你可以稱我為……‘炎’。”那女聲緩緩說道,“我是這頂王冠,在漫長的歲月中,承載了太多文明的記憶與力量,在機緣巧合之下,誕生的一縷殘存的意識烙印。”
“王冠選擇你作為新的承載者,與你建立了初步的精神連結。因此,我能讀取你部分表層的記憶,也能用你最熟悉的語言與你溝通。”
路遠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王冠的意識烙印?還能讀取他的記憶?
這【炎心王冠】的來頭,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得多!
他定了定神,問道:“你剛纔說的‘你好,路遠’,是用……華夏語說的?”
女聲“嗯”了一聲,帶著一絲讚許:“你的感知很敏銳。是的,我從你的表層記憶中捕捉到了這種語言,它似乎對你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路遠沉默了。
何止是特殊意義,那是他的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試探著問道:“既然你能讀取我的記憶,那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曆?”
“炎”的聲音帶著莫名縹緲:“我能感知到一些片段。你來自一個遙遠的地方,經曆過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與奇遇。你的靈魂,似乎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
路遠心頭一跳,“你似乎…對我非常瞭解?”
“我們…以前認識嗎?或者說,你認得我這個人?”
“炎”的聲音沉吟了片刻。
“嚴格來說,不認識。”
“我的主體意識,早已在故鄉文明毀滅的那一刻隨之消散。如今的我,更像是一段被啟用的‘記錄’,承載著王冠的使命與記憶。”
“但是……”女聲話鋒一轉,“從你的靈魂深處,以及你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中,我感知到了一種……非常熟悉的氣息。”
“你,與我的故鄉,曾經……離得非常非常近。”
“近到……彷彿觸手可及。”
“又遙遠到……隔著生與死的距離,以及無數個輪迴的時光。”
“非常非常近?”路遠咀嚼著這幾個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難道是蒼瀾省的某個秘境?還是江城基地市附近的某個遺蹟?
畢竟,他穿越過來後,活動範圍主要就在這附近。
“你說的故鄉,難道是在蒼瀾省?或者是……江城?”路遠追問道。
“不。”
“炎”乾脆利落地否定了他的猜測。
“比那更近,也比那……更遙遠。”
路遠眉頭緊鎖,更近,又更遙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某種空間上的特殊概念?
玩什麼謎語人!
“那是在…星空的彼岸。”女聲悠悠說道,帶著悵惘與懷念。
路遠的心猛地一沉。
星空彼岸……
這個詞彙,讓他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整個意識空間都安靜下來,隻有那無儘的光影在緩緩流淌。
“炎”似乎也在組織著語言,或者說,在確認著什麼。
過了許久,她纔再次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直接敲擊在路遠的靈魂最深處:
“它在……”
“地球。”
“轟——!!!”
路遠的大腦彷彿被億萬道雷霆同時劈中!
瞬間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不,是他的意識體,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是意識體,表現根本無法遮蓋!
地球!
她說的竟然是地球!
怎麼可能?!
“你…你說的…是哪個地球?!”
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釋。
終於——
“你所思唸的,那顆擁有著蔚藍海洋與廣袤陸地,孕育了你獨特靈魂的行星。”
“它在宇宙星圖中的座標,或許因為歲月的流逝與觀察角度的不同,會有些許差異。”
“但在最本源的維度,在跨越了無數文明與時空的記錄中……”
“它,隻有一個名字。”
“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