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水界】內部,已然是乾坤倒轉,天翻地覆!
曾經的山川河流,森林沼澤,此刻,儘數崩解,化作了最為原始、最為本初的能量粒子洪流,湮滅於虛無!
天空崩裂,大地塌陷。
所有生靈,無論強大或弱小,在這股橫壓萬古、無可抗拒的無上偉力麵前,儘皆被無情抹去!
一切物質,一切生命,都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無形的熔爐。
被熔鍊,被分解!
最終,這片天地間所有的能量,都歸於一點,凝聚成了一顆難以想象其浩瀚的源力光球!
這光球散發著恐怖威壓,光芒熾烈無匹,照耀這片破敗的虛無!
“轟——!”
下一瞬,光球轟然爆炸!
無法形容的磅礴源力,如同決堤的星河,向四麵八方席捲噴湧。
在這股源力潮汐的沖刷下,新的大地開始凝聚,新的海洋開始翻湧,新的森林拔地而起。
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重新定義。
新生的花草魚蟲,飛禽走獸,沐浴在濃鬱的源力之中,它們的形態、習性,都帶上了這片新生天地的獨特烙印。
隻是,這片新生的世界,似乎缺少了某種核心的東西。
曾經充斥在秘境火山區域,那股狂暴而精純的火之本源能量,在規則化的過程中消耗殆儘。
它們並未消失,而是轉化為最純粹的火屬性源力,融入了這片新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神廟廢墟。
在劇烈的源力潮汐中,一團暗紅色的血肉蠕動著,艱難地吸附著周圍逸散的火屬性源力。
漸漸地,血肉凝聚,骨骼重生,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是【大祭司】!
他殘破的身體,竟在這場毀滅與新生的洗禮中,奇蹟般地開始重組。
濃鬱的火屬性源力瘋狂湧入他的體內,修複著他的傷勢,重塑著他的軀體。
一股遠超從前,甚至可以說判若兩人的強大氣息,從他身上緩緩升騰。
“呃啊——!”
【大祭司】猛地睜開雙眼,仰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聲震長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那源自世界本源的火焰力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這所謂的火屬性源力。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被這種全新的力量徹底改造。
胸口,也出現了卡槽的印記!
氣息節節攀升!
六階巔峰!
七階初期!
卡牌尊者!
【大祭司】緩緩低下頭,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是福還是禍?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極致恨意!
“磐——石——!!!”
他咬牙切齒。
“還有那些該死的入侵者!該死的螻蟻!”
“你們毀了我的世界!毀了我的一切!斷了我的根基!”
“我要你們…血債血償!永世沉淪!”
【大祭司】猛地抬手,試圖催動曾經熟悉的咒語。
然而,大部分古老的咒文,在出口的瞬間便消散無蹤,無法引動絲毫天地之力。
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徹底改變。
“嗬…嗬嗬……哈哈……”
【大祭司】發出一陣低沉的自嘲笑聲。
“連力量的根基都被徹底斬斷,被強行改變了嗎?好!好一個新生!”
他眼中閃過近乎絕望的死灰,但旋即,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他想起了那個扒著路遠褲腿,一起消失在空間通道中的火焰小精靈。
那是他血脈的延續!
【大祭司】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血脈追蹤!”
一個相對簡單的咒語,從他口中艱難地吐出。
這一次,咒語成功了!
雖然因為世界規則的改變,效果大打折扣,但依舊引動了一絲冥冥中的聯絡。
“啾……”
一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悲鳴,跨越無儘空間,傳入他的感知。
那是小赤的聲音!
它還活著!
雖然生命本源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它確確實實還活著!
一息尚存!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祭司】仰天狂笑,震得這片神廟廢墟都在簌簌發抖!
“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啊!”
“磐石!你逃不掉的!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祭司都要將你揪出來,碎屍萬段!讓你神魂俱滅!”
他眼中複仇的光芒徹底點燃,周身七階尊者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給我——開!”
【大祭司】雙臂猛地向兩側一撕,神力迸發!
虛空在他麵前,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直接撕裂開一道漆黑的次元裂縫!
濃鬱的空間亂流從中噴湧而出。
【大祭司】毫不猶豫,一步踏入裂縫之中。
他要循著那若有若無的血脈聯絡,追溯而去!
方向,赫然指向遙遠的漠北!
……
遙家。
議事廳內,氣氛沉重。
主位上,遙震川老爺子閉目端坐,緊鎖的眉頭卻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下方,遙天碧雙眼血絲,神情憔悴,原本挺拔的身軀也顯得有些佝僂。
他時不時地望向窗外,望向那灰濛濛的天空。
其餘的遙家長老和核心子弟,也都沉默不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明天,就是【遺落水界】規則化完成,理論上可以重新探查的日子。
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父親……”遙天碧開口,打破了沉寂。“明天……真的還有希望嗎?”
“天碧,穩住。”
他沉聲道:“路遠那孩子,不是短命之相。我相信他福大命大。”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又何嘗不擔憂?
【遺落水界】的異變太過突然,也太過凶險。
……
遙小心的房間內。
“嗚嗚……路遠……”
少女嬌小的身軀蜷縮在錦被之中,早已哭得雙眼紅腫不堪,聲音哽咽,上氣不接下氣。
她手中緊緊攥著那張【九尾幻心狐】卡牌。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要教我用這張卡牌的……”
“你不能食言……”
“你一定要回來啊……”
茶不思,飯不食。
這幾天,她幾乎是以淚洗麵。
腦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路遠能夠平安歸來。
突然,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而略顯疲憊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遙天嘯。
他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江城趕回。
看到女兒這副模樣,遙天嘯心中一痛。
他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小心,彆哭了。”
“爹在呢。”
他冇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靜靜地陪著女兒。
片刻後,他起身走出房間,來到了議事廳。
“老爺子。”遙天嘯對著遙震川躬身行禮。
“天嘯,你終於肯回來了。”老爺子點了點頭。
“嗯。”
“三弟,辛苦你了。”
遙天碧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老爺子,明天,【遺落水界】開啟後……”
“我,遙天嘯,親自進去!”
“活要見人!死,亦要見屍!”
……
漠北省。
某處荒涼的戈壁深處,一座沙丘之下,竟隱藏著一個【火種】組織的秘密據點。
據點內部,一座傳送陣光芒閃爍。
磐石的身影踉蹌著從傳送陣中走出,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中遠距離傳送是有風險的!
他源力消耗巨大,精神也萎靡不振。
但!比坐飛機快!
好歹是傳過來了!
“路遠…【九天秘境】…”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羅盤,羅盤上的指標微微顫動,指向一個模糊的方向。
那是【血魂引路咒】殘留的微弱感應。
“果然冇錯!”
磐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立刻掏出了手機,輸入一串號碼。
片刻後,一個略帶磁性的男子聲音傳來:
“磐石大人?您怎麼會突然啟用這個據點的緊急通訊?”
“少廢話!”磐石語氣不耐。
“我正在執行一項至關重要的秘密任務,需要立刻進入【九天秘境】。”
“馬上給我安排路徑,不得有誤!!”
手機那頭沉默了幾秒。
“磐石大人……”負責人語氣有些遲疑。
“【九天秘境】是【漠北九天學府】的核心重地,守備極其森嚴。尤其是這些日子,是學生做任務的時間段,更是嚴禁外人踏足。”
“我們組織在漠北的力量有限,強行潛入,風險太大了。”
“而且,您似乎並未提前報備此次行動……”
“這是命令!”磐石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天之內,我必須進入秘境!”
“如果任務失敗,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搬出了【火種】組織內部的層級壓製。
那頭的負責人再次沉默了。
他雖然對磐石這種越級指揮和不合規矩的行動心存不滿,但磐石的身份和【火種】鐵律,讓他不敢違抗。
【火種】律令嚴酷,賞懲皆重!
“……是,磐石大人。”負責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我會儘力安排。但具體行動細節,還需要時間規劃。”
“我隻給你十二個小時。”磐石冷冷道。“十二小時後,我要看到結果。”
說完,他直接切斷了通訊,從揹包中掏出奄奄一息的小赤。
“小東西,你的使命還冇結束。”
“等我拿到【炎心王冠】,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他將小赤重新塞回揹包,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瘋狂。
【炎心王冠】!路遠!
這一次,你們都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