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囚籠】遺蹟。
【冰封絕域】的餘威漸漸散去。
斷裂的石柱,崩塌的牆垣,地麵上凝結的厚厚冰層正在緩慢融化…
遍地都是殘肢斷骸,既有妖獸的,也有人類的。
章嶽站在一片廢墟之中,目光掃過四周。
他身後的省政府隊員,此刻隻剩下寥寥數人,人人帶傷,神情萎靡。
“隊長……”
李乾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我們…我們的人,折損了近半!好幾位四階的兄弟,連反應都來不及,就……”
他說不下去了,眼圈泛紅。
章嶽點點頭,胸口劇烈起伏,壓抑著翻騰的氣血。
剛纔【冰封絕域】的衝擊,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二隊呢?他孃的怎麼還冇來?”
“全死路上了?”
李乾臉色慘白道:
“隊長…二隊…二隊一直冇有迴應我們的訊號!”
“什麼?!”
章嶽回頭望他,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凝重。
一隊的任務是【雙子囚籠】,二隊是【深海神廟】,一直冇有訊號,莫非……
章嶽心想著,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升起。
按照情報顯示,至高物隻會在這兩個地點出現,如果那把金色的戰戟不是至高物,那……
不遠處,周萬河左右徘徊,也並未追殺而去,他雙目赤血,盯著不遠處一具焦黑的身軀。
那是【狂雷】。
此刻的他,氣息已是遊絲般微弱,渾身焦黑,進氣少出氣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源力反噬本就重傷,冰封領域又來個雪上加霜,本就不富裕的壽命,徹底走光了……
在他周圍,還躺著幾名同樣淒慘的供奉,也受了不輕的傷,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調息。
“啊——!”
周萬河仰天發出一聲悲憤至極的咆哮。
“路遠!路遠!!!”
他一遍遍嘶吼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這兩個字嚼碎了吞下去。
“此仇不報,我周萬河誓不為人!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另一邊,德馨兒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師父將德運堂的大權交付於她處理,卻讓她搞得一塌糊塗。
不僅精心培育的毒蟲毒物,在那恐怖的【冰封絕域】之下,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冇。
幾名三、四階的核心弟子,也被凍僵,被燒焦,死狀各異!
她看著滿地的毒蟲殘骸,心疼得直抽抽。
“路遠……”
“我誓要餵你子母鎖心蠱!!!”
她對路遠的恨意,已然深入骨髓。
三方勢力殘餘的人馬,在廢墟中遙遙“對峙”。
一個共同的敵人,讓他們暫時壓下了彼此之間的矛盾和貪念。
章嶽眼珠子轉了轉,沉吟片刻,開口道:
“周家主,德馨兒小姐。”
周萬河和德馨兒同時將目光投向他,眼神不善。
“路遠此子,奪我等異寶,手段詭異,實力更是遠超我等預估。”
“今日若不將其剷除,來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我提議,我等三方暫時放下恩怨,聯手追捕此獠!”
“先找到他,解決了他,至於那【遠古海鯊戰戟】的歸屬,以及其他恩怨,之後再做計較,如何?”
周萬河聞言,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掙紮。
他與省政府、德運堂之間,積怨已深。
但路遠帶給他的恥辱和損失,更大!
更何況他們還有必殺的任務!
“哼!”
周萬河重重冷哼一聲,算是預設了。
德馨兒媚眼流轉,看著自家隊伍的慘狀,聲音帶著寒意。
“章隊長的提議,馨兒自然是讚同的。”
“隻是…若真抓住了那小賊,他身上的寶物,又該如何分配呢?”
章嶽眼中精光一閃。
“各憑本事!”
他吐出四個字,擲地有聲。
“好一個各憑本事!”
“成交!”
三方勢力,在路遠這個共同的敵人麵前,達成了一個脆弱的臨時同盟。
“追!”
周萬河不再等待,第一個怒吼出聲,率先帶著殘餘的六人殺手團,循著路遠逃離的方向追去。
“李乾,你帶人打掃戰場!”
“其他人,跟我來!”
章嶽也立刻下令,分派人手。
不過他並非去追尋路遠,而是打了個馬虎眼,繞道往【深海神廟】而去。
很快,三方人馬便各自散開,化作數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隨著李乾等人的離開,遺蹟,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殘垣斷壁和滿地狼藉,訴說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爭奪。
許久之後。
當最後一縷硝煙也隨風散儘。
一處不起眼的陰影角落裡,幾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為首一人,身材不高,卻異常敦實,正是遙家的供奉,【磐石】。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氣息內斂的遙家弟子。
【磐石】走到一處冰層尚未完全融化的地方,蹲下身子。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拈起一塊殘留的冰晶。
冰晶入手,一股寒意與炎力傳來,讓他的指尖微微一麻。
“好霸道的領域之力……”
【磐石】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難怪連周萬河和章嶽都吃了這麼大的虧。”
【磐石】緩緩站起身,將手中的冰晶捏碎。
他眺望著路遠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三階?”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所有人都小瞧了他。
包括遙家,包括高高在上的老爺子,也包括……孫立幫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如此深處還尋不到遙承遙勇兩少爺,想必是方向反了,我們退回去,在外圍搜尋吧。”
說罷,他帶著幾名弟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另一片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