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頂,陳摶老祖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他躺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但每一個呼嚕聲,都會在宇宙空間中,引發一道常人無法感知的法則漣漪。
這些漣漪,正悄無聲息地蔓延到太陽係最外圍的柯伊伯帶,將那片被抹除者意誌汙染的“灰色之牆”,一點一點地“催眠”。
截至目前,已有七成的汙染區,陷入了法則層麵的“休眠”狀態,為後續艦隊的出擊,清理出了一條足夠寬闊的安全通行走廊。
路遠將各條戰線的進度,在自己的腦海中進行彙總,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動態的戰場沙盤模型。
在推演了數億次之後,他發現了一個殘酷的、卻又無法迴避的關鍵問題。
即便地球完成了升維,即便地球聯軍的總體戰力實現了指數級的暴增,在麵對抹除者那支滅亡了無數文明的、真正的主力艦隊時,依舊冇有任何正麵抗衡的可能。
那是一支跨越了維度的超級軍團,其戰鬥方式與力量層級,根本不是靠數量能夠彌補的。
真正的勝負手,隻有一個。
那就是他自己。
隻有他,在升維完成之後,與【世界之心】進行更深層次的、徹底的融合,將自己的境界,強行推入真正的十一階——甚至更高——纔有可能在最高層麵的、神對神的對決中,一錘定音。
但徹底融合,意味著什麼,路遠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意味著,他將永遠與這顆星球繫結在一起,再也無法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活著、死去。
他將成為地球的“人柱力”。
就像當年,在通天塔世界,那位為了守護自己的文明,獨自一人鎮守了數千年的、孤獨的總長一樣。
路遠盯著自己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戰場模型,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對自己說:
“當初通天塔總長,守了數千年。”
“比起他,我這點犧牲,算個屁。”
升維,第三十六小時。
法則重寫,完成百分之九十五。
整個地球的升維程序,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創界之樹的光輝,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然而,就在最後那百分之五即將完成的瞬間——
“滴——滴——滴——!!!”
一道尖銳、急促、充滿了最高等級威脅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路遠、嬴政、以及所有地球聯軍最高指揮官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那是來自【天網】最高預警係統的、足以讓任何智慧生物血液凝固的緊急訊息:
【警告!檢測到高能空間躍遷反應!座標:火星軌道外側!數量:七十二!】
【威脅等級:滅絕級!】
【預計接觸時間:一小時二十三分!】
抹除者的先鋒部隊,那支由七十二個“概念兵器”組成的精銳分隊,並冇有按照路遠之前推算的七天纔到達。
它們,已經完成了躍遷。
就在此刻。
在距離地球一點五億公裡之外的、火星那暗紅色星球的軌道外側。
七十二個漆黑如墨、形狀各異的詭異幾何體,正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憑空顯現。
有的,是表麵光滑如鏡、不反射任何光線的完美球體。
有的,是棱角尖銳、由無數個不斷變化的銳角構成的扭曲多麵體。
有的,甚至根本不是三維結構,而是一團不斷在二維與四維之間閃爍、跳躍的、令人看上一眼就頭暈目眩的“存在”。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周圍空間的一種“侮辱”。
每一個幾何體的表麵,都流淌著如同活物般的“灰色”紋路,散發著與柯伊伯帶那片“灰色之牆”同源的、代表著“終結”與“死寂”的恐怖氣息。
它們冇有引擎,冇有推進器,冇有任何形式的動力係統。
它們是靠著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宇宙中前進的。
——抹除自身身後的空間。
它們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連同其中存在的一切物質與法則,都被從概念上永久地“刪除”了。留下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的、“虛無”的尾跡。
南極,創界之樹的樹頂。
路遠那雙混沌色的瞳孔之中,那顆微型的蔚藍色星球,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他的聲音,如同從地殼的最深處傳來,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比預期,早了兩天。”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了身旁,那個從警報響起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將手按在了腰間劍柄之上的男人。
“始皇帝——”
“朕知道。”
嬴政冇有等路遠說完。
他已經拔出了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象征著無上皇權的太阿劍。
劍鋒出鞘的瞬間,一股睥睨**、橫掃八荒的帝王霸氣,沖天而起,竟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劇烈扭曲!
他的眼中,冇有絲毫恐懼,隻有無儘的、燃燒的戰意。
“先頭部隊,”
“朕,替你擋了。”
話音落下,這位沉睡了兩千年的千古一帝,冇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
在他的身後,那由百萬鐵血銳士組成的、巨大的“兵”字軍陣,爆發出了一聲震徹雲霄的齊聲怒吼!
“風!風!大風——!!!”
百萬鐵軍,轟然響應!
他們化作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追隨著他們唯一的帝王,向著那片深邃的、已經被敵人陰影所籠罩的星空,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當嬴政那道黑色流光沖天而起,百萬鐵軍緊隨其後,南極上空被一股磅礴的戰意徹底點燃。
天網艦隊的主力運輸艦早已待命,在路遠一聲令下後,立刻啟動了空間躍遷引擎。巨大的艦船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幽藍的弧線,將這支人類文明最精銳的部隊,以最快的速度投送至火星軌道防線。
創界之樹的樹頂,路遠凝望著漸行漸遠的艦隊,眉心那顆微型星球的虛影緩緩旋轉。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極致的疲憊,但那雙混沌色的瞳孔深處,卻燃燒著不滅的意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