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融合,你就是地球,地球就是你。你將永遠被束縛在這顆星球上,直到它走向毀滅!你將再也無法去追尋你自己的道,再也回不去你自己的家!”
盤“古一口氣說完,定定地看著路遠,等待著他的退縮。
然而,路遠聽完這番話,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恐懼,反而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在周圍金色源力的光輝映照下,顯得有些悲壯,又有些釋然。
“你說的‘怪物’……”
他輕聲反問,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和你們口中的‘救世主’,又有什麼區彆呢?”
“不就是一個往好了說,一個往壞了說嗎?”
話音落下,路遠冇有再給盤古任何勸說的機會。
也冇有再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時間。
他猛地盤膝坐於世界之心的正前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法印。
“創界——解體!”
一聲低喝,自他神魂深處響起。
轟!!!
他身後那株貫通天地的【創界之樹】虛影,轟然巨震。緊接著,那億萬條原本深植於神國沃土之中的根鬚,被路遠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暴力方式,硬生生地從自己的神魂本源中儘數抽出!
這個過程,遠比之前被種子腐蝕三條根鬚要痛苦萬倍。路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七竅之中,金色的神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
但他的動作冇有絲毫停滯。
那億萬條被抽離出來的翠綠色根鬚,並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化為億萬條更為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金色絲線。每一條絲線上,都流轉著路遠最本源的“創造”與“吞噬”法則。
“去!”
路遠雙目圓瞪,對著眼前的世界之心,遙遙一指。
咻咻咻咻——!!!
億萬條金色絲線,如同一場密不透風的金色暴雨,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同時紮入了世界之心的每一條、每一寸血管之中!
這個過程,不再是之前那種需要小心翼翼、精雕細琢的“嫁接手術”。
這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不計後果的暴力融合!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去強行覆蓋、替代那些已經被黑色種子汙染的能量管道!
每一條金色絲線刺入血管的瞬間,都會與管壁中潛伏的黑色種子,發生最激烈的法則衝突。
那些如同癌細胞般悄然擴散的種子,彷彿被瞬間驚動的億萬蜂群,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般的尖嘯。它們不再偽裝,不再潛伏,而是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瘋狂地朝著入侵的金色絲線撲去,試圖用它們那純粹的“反法則”能量,將這些來自異宇宙的入侵者,徹底腐蝕、同化!
痛。
路遠從未體驗過這種級彆的疼痛。
那不是**的傷害,甚至不是單純的靈魂撕裂。
那是一種……意識被同時撕扯向億萬個不同方向的、終極的、絕對的碎裂感。
在金色絲線與黑色種子全麵接觸的那一瞬間,他的意識,他的“自我”,轟然破碎。
他的神魂,碎裂成了億萬個微小的碎片。
每一個碎片,都在一條被汙染的血管中,與一粒代表著“終結”的黑色種子,進行著最原始、最殘酷的殊死搏鬥。
在這一刻,時間與空間的感念,徹底失去了意義。
他的意識碎片,隨著金色絲線對世界之心因果鏈條的強行接管,被動地開始接收那股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瞬間瘋狂的、來自地球四十六億年的記憶洪流。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四十六億年前,一顆熾熱的、由岩漿構成的星球,在黑暗的宇宙中緩緩凝固。
他看到了深海的熱泉噴口旁,在無數次的閃電與化學反應中,第一個代表著生命的氨基酸分子,偶然形成。
他看到了蔚藍的原始海洋中,第一個單細胞生物,笨拙地、卻又堅定地完成了第一次分裂。
他看到了兩億年前,一顆拖著長長尾焰的小行星,劃破天際,在一聲滅世的巨響中,狠狠地撞擊在墨西哥灣。無儘的塵埃遮蔽了天空,曾經的星球霸主恐龍,在哀鳴中走向滅亡。
他看到了三百萬年前,在非洲的草原上,一隻瘦弱的南方古猿,在同伴都還在四肢爬行時,第一次顫顫巍巍地、用後肢撐起了自己的身體,抬起頭,望向了那片陌生的天空。
他看到了……
從地球的誕生到生命的演化,從物種的更迭到文明的興起……四十六億年的記憶,四十六億年的生與死,四十六億年的掙紮與進化,如同決堤的宇宙洪流,夾雜著沉重如山的因果業力,一股腦地湧入了他那已經碎裂成億萬片的靈魂之中。
現實世界中,路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麵板表麵滲出點點金色的血珠,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碎的瓷器。他身後的【創界之樹】,也在承受著這股恐怖的因果反噬,發出痛苦的嘶吼。堅硬的樹皮寸寸龜裂,翠綠色的樹液如同神明的眼淚,不斷滴落。
“撐住!!”
盤古拚儘了自己最後的力量,將那虛幻的光影身軀化作一道最堅固的屏障,死死地護住路遠那瀕臨崩潰的肉身,隔絕了外界源力光海的能量衝擊。
同時,他將自己數千年來,通過【九龍封天陣】從地脈中汲取、積累的全部本源精華,毫不吝嗇地灌入了【創界之樹】的根係之中,為這株同樣在承受著巨大痛苦的神樹,提供著額外的支撐。
他看著路遠那張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的年輕臉龐,那雙緊閉的眼角不斷溢位金色的血淚。這位古老的守護者,在這一刻,才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這個年輕人的可怕之處。
不是那神鬼莫測的力量。
不是那匪夷所思的神通。
而是那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是死路,也要笑著一頭撞上去的……瘋狂意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