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得選。”
路遠甚至冇有絲毫猶豫,二話不說,直接催動了身後的創界之樹。
一根最粗壯、最凝實的翠綠色主根,如同一條甦醒的祖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義無反顧地鑽入了世界之心那深邃複雜的血管網路深處,朝著那粒正在移動的黑色光點,全速追去!
創界之樹的根鬚,在世界之心那黃金澆築般的血管中飛速前進。
它本身就是生命與創造的極致體現,沿途所經過的管壁,在它那磅礴生命法則的滋養下,都煥發出了更加明亮、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輝。
路遠的意識與根鬚融為一體,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粒正在蠕動的種子。
它比一粒沙還要微小,卻散發著一股令他靈魂深處那道“熵之痕”都為之瘋狂共鳴、幾欲破封而出的恐怖氣息。
近了。
更近了。
根鬚的頂端已經幻化出無數更細小的分支,如同一張捕天之網,即將追上那粒黑色的光點,將它徹底包裹、封印。
然而。
就在根鬚即將觸碰到它的前一刹那。
那粒微小的黑色光點,突然停住了移動。
然後。
在路遠那高度緊張的神魂感知中,它……“裂開”了。
就像一顆蛋殼,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從裂縫中湧出的,不是能量,也不是光芒。
而是一段“聲音”。
一個彷彿金屬摩擦般刺耳、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詭異的戲謔笑意的聲音,冇有通過任何介質,直接在路遠的意識最深處,轟然炸響!
“你以為……”
“我隻有一粒種子?”
路遠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猛地將【真理之眼】的掃描範圍,擴大到了極限,覆蓋了整顆世界之心的億萬條血管!
這一看。
他全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隻見,在世界之心那縱橫交錯、如同銀河星海般浩瀚的血管網路中。
不是一粒。
而是成千上萬粒,一模一樣的黑色種子。
它們彷彿收到了同一個指令,在同一時刻,從沉睡了數萬年的休眠狀態中,同時甦醒!
如同一場精心策劃了無數個紀元的癌細胞總爆發。
又如同一窩被驚醒的、無窮無儘的蟻群。
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個角落,沿著每一條血管,向著世界之心的中央核心,發起了最後的、毀滅性的總攻!
成千上萬,這個數字在凡人的戰場上足以構成一片人海,但在宇宙級的尺度下,通常渺小得不值一提。然而此刻,當成千上萬顆代表著“終結”與“無序”的黑色種子,在【世界之心】那浩瀚如星河的金色脈絡中同時甦醒時,其帶來的視覺衝擊與絕望感,遠勝於任何遮天蔽日的艦隊。
那是一幅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顫栗的畫卷。
原本璀璨、純淨,流淌著創世源力的金色血管網路,在這一瞬間,彷彿一張被精心繪製的發光星圖,被毫無征兆地潑上了億萬點漆黑的墨汁。那些黑色光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散,在金色的管壁上留下一道道如同癌細胞侵蝕般的醜陋瘢痕。世界之心那富有生命韻律的脈動,開始變得紊亂、遲滯,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一絲痛苦的痙攣。
“追!!”
路遠的神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那股狂怒甚至讓整個源力光海都為之沸騰。
他身後那株巍峨的【創界之樹】,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威能。原本追向那一粒“誘餌”種子的主根鬚,在路遠的意誌下,轟然分裂成三條更為粗壯的分支,如同三條狂怒的綠色神龍,不計後果地朝著距離核心最近、威脅最大的三片種子密集區猛衝而去。
這是最直接、最暴力的攔截!
然而,當第一條分支根鬚的頂端,剛剛觸碰到其中一粒黑色種子的刹那——
“滋——!!!”
一聲彷彿硫酸潑在血肉上的刺耳聲響,在路遠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開。
那堅韌無比,足以捆縛神明、汲取法則的創界樹根鬚,在接觸到那粒黑色種子的瞬間,其表層的生命法則竟如同冰雪般消融。一股純粹的“反法則”能量,像最鋒利的剃刀,沿著根鬚的脈絡逆流而上,所過之處,翠綠色的生命光輝儘數化為死寂的灰敗。
僅僅零點零一秒。
那條延伸出數萬米的分支根鬚,便在無聲無息中被腐蝕殆儘,化作了一縷毫無意義的混沌粒子,消散在金色的血管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結果。
三條主根鬚的毀滅,幾乎在同一時刻完成。
“呃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同三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捅進了路遠的靈魂本源。那不是**的痛苦,而是自身“道”的一部分被從概念上強行抹除的恐怖反噬。他的神魂劇烈震顫,盤膝而坐的身體猛地一晃,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金色神血。
他下意識地咬緊牙關,那支從始至終都夾在指間、冇有點燃的香菸,在這股沛然莫禦的巨力下,被“哢嚓”一聲,連同濾嘴一起,咬得粉碎。菸絲混合著唾液和金色的血,充滿了苦澀與鐵鏽的味道。
敗了。
第一次交鋒,完敗。
常規的封堵手段,已經徹底宣告失敗。
路遠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瘋狂運轉,推演了超過十億種可能的解決方案。隔離?不行,這些種子數量太多,分佈太廣,如同遍佈全身的癌細胞,逐個切除需要的時間,遠超他們擁有的一切。強行淨化?更不可能,創界之樹的“創造”法則,在與這種純粹的“反法則”能量對衝時,處於天然的劣勢,就像試圖用清水去中和一整池的王水。
死局。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