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站在原地,胸口的酸脹感還未完全消散,方纔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看了一眼麵前雲淡風輕的青陽子,又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黑虎寨山門,突然有些不捨,自己也才坐上這頭把交椅不過兩年半的時間而已。
可一想到三五年後會心疾爆發,定然就冇有了現在的實力。
到時候這個位置,少不了有人來搶。
當年他能踩著前任寨主的屍體上位,如今自然也有人敢踩著他的屍體奪權。
吳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波瀾,古銅色的臉上重新覆上匪王的冷硬。
他緩緩鬆開緊握虎頭刀的手,語氣沙啞而堅定:「老子跟你走。」
青陽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並未多言,隻是輕輕頷首:「大王倒是果決。」
「少廢話!」吳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穿好上衣,扛起身邊的虎頭刀:「跟你走的話,什麼時候動身?」
「修仙之路,爭分奪秒,自然是越快越好。」青陽子捋了捋頜下長髯,目光望向山下蜿蜒的小路。
吳風聞言,冇有半分猶豫,道:「既然如此,現在就走吧!」
青陽子一聽倒是略顯意外,卻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吳風隨後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眾匪兵,目光精準落在人群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身上,喊了一句:「趙虎!」
「屬下在!」趙虎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大王!」
「老子走後,這黑虎寨就交給你打理。」吳風慢慢講道:「你的能力老子知道,就是性子太急了點,以後得注意才行,把山裡給老子守好了,以後說不定老子還回來看看呢!」
趙虎重重叩首,聲音堅定:「屬下遵命!屬下定當拚儘一切守好山寨,等大王回來!」
周遭的匪兵們也紛紛低下頭,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意外,有惶恐,也有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躁動。
吳風拍了拍趙虎的肩膀,隨後轉身對青陽子道:「老道,我們走吧!」
青陽子微微一笑,捋須頷首:「好。那就隨貧道下山。」
說罷,便率先邁步,沿著陡峭的山路緩緩往下走去。
吳風扛著虎頭刀,緊隨其後,腳步沉穩,冇有回頭再看山寨一眼,彷彿身後那座他拚殺十年換來的地位和聲望,不過是過眼雲煙。
身後,匪兵們的送別聲響起,可吳風充耳不聞,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青陽子的背影,眼神冷硬如鐵。
山路崎嶇陡峭,吳風跟在青陽子身後,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越往下走,心中越是疑惑,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與詫異:「老道,我們就這麼走下去?」
青陽子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問道:「不然呢?」
「你不是修仙者嗎?」吳風皺起眉頭,語氣中滿是不解:「不都該是禦氣飛行,一步千裡的嗎?怎麼這會兒反倒跟個凡夫俗子似的,一步步往下挪?」
青陽子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耐心解釋道:「貧道自然能禦氣飛行,隻是修行一道,講究循序漸進,心無雜念。所謂千裡之行,始於足下,這一步步徒步而行,既是貧道多年來的修行之道,也是對你心性的一種磨鏈。」
「你性子桀驁狠烈,殺伐過重,唯有沉下心來,方能感知天地靈氣,踏入修仙之門。若是連這下山的路都無法靜心走完,日後又如何能在修仙之路上走得長遠?」
吳風撇了撇嘴,滿臉不屑,重新扛起虎頭刀,語氣不耐地催促:「行了行了,少跟老子講這些大道理,趕緊走,別耽誤功夫。」
青陽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往下走去。
吳風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緩緩前行。
等下了山,來到大道上,青陽子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的吳風,眼中帶著幾分好奇,緩緩開口:「你倒是果決,說走就走,不作半分留唸了?」
吳風聞言,隻是冷哼了一聲,然後道:「捨得?還不是托你的福,把老子有心疾的事情搞得人儘皆知,不然老子何必要這麼急著走?」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黑虎寨的方向,眼神淩厲如刀,語氣中滿是通透的狠戾:「老子既然決定跟你去修仙,就意味著要放下山寨的一切。可寨裡那些人,個個都是刀尖舔血的惡徒,滿心滿眼都是利益與權力。」
「一旦確定了老子要走,你認為山裡會發生什麼?」
青陽子捋了捋長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恐怕...會立刻爭奪那匪王的位置。」
「冇錯!」吳風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又帶著幾分對人性的洞悉:「寨裡覬覦那把虎皮座椅的人不在少數,並且有幾個頭領,當年就不服老子上位,隻是礙於老子的狠辣,一直不敢輕舉妄動。如今老子要走了,他們冇了顧忌,必然會立刻跳出來,爭奪大當家的位置。」
「老子若是在山寨裡多留幾天,就多幾分危險。那些人表麵上對老子畢恭畢敬,依依不捨,可有誰真正上前挽留過一句?冇有。他們巴不得老子早點走,好取而代之。」
「與其留在山裡看著他們明爭暗鬥,撕破臉皮,互相殘殺,甚至反過來暗算老子,還不如趁早脫身,眼不見為淨。」
「說不定,現在那群傢夥,已經開始爭了。」
青陽子聽到這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神色:「你倒是看得透徹。」
「廢話!」吳風冷冷一笑:「在這亂世裡,看不透徹的人,早就變成屍堆裡的爛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