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是吧?”吳風隨意點了點頭:“剛好我也有些渴了,那便走。”
謝林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微微側身,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並肩而行,一前一後離開了喧鬧的廣場,隨後朝著空島深處飛去。
這座懸浮在空中的島嶼本就是十方宗用來招待各方勢力的居所,靈氣充沛,景緻雅緻,遠離了下方修士的喧囂,越往深處走,便越是清靜。
不多時,兩人便登上了一處僻靜的小山巔,山頂之上,恰好立著一座古樸石亭,視野開闊,正好能俯瞰大半個空島景色,是個說話的好去處。
進入亭中,謝林也不客套,抬手在自己的儲物戒指上輕輕一抹。
隻見靈光一閃,一套質地細膩,雕工精美的玉質茶具便穩穩落在石桌之上。
杯盞玲瓏,玉光溫潤,一看便不是凡品。
他動作嫻熟而儒雅,取靈泉,置靈茶、引靈氣生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體,顯然是自幼便浸淫在這種雅緻排場之中。
爐火輕燃,泉水微沸,茶香很快便在亭中瀰漫開來,聞之便讓人神清氣爽。
吳風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坐在石凳上,目光平靜地落在謝林的一舉一動上,看似散漫,實則心神緊繃,暗中警惕。
片刻之後,靈茶煮好。
謝林提起玉壺,先給吳風麵前的玉杯斟上一杯,茶湯清瑩透亮,茶香撲鼻。
他這才笑著介紹道:“吳道友嘗嘗,這可不是尋常靈茶,乃是南域普桃山特產的雲心茶,百年一采,價格自然也是不菲。不過對靜心凝氣大有裨益,倒也是值。”
吳風盯著麵前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水,麵色平靜如水,一動不動,既沒有端起,也沒有開口,就那麼靜靜看著,彷彿在審視什麼毒物一般。
謝林見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語氣依舊溫和:“看來道友對我,還是有些防備。”
他也不勉強,自顧自給自己也斟滿一杯,端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閉目回味片刻,才緩緩開口讚歎:“好茶,入口清醇,餘味綿長,果然還是普桃山的雲心茶最是正宗。”
說完,他看向依舊端坐不動的吳風,故作疑惑地問道:“道友方纔不是說口渴了,怎麼這會兒,反倒不喝了?”
吳風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身子往石椅上一靠,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直截了當地開口,半點情麵都不留:“少來這套虛的,有屁就放,老子困了,沒工夫陪你在這裡品茶裝高雅。”
謝林被他這直白粗暴的話語噎了一下,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被逗得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道:
“早就聽聞,安月城太史秦城主新招的這位夫婿,性子剛烈直率,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吳風白了他一眼,語氣越發不耐煩:“你要是再不說正事,老子現在就走,沒空在這兒聽你廢話。”
說著,他便作勢起身,一副真的要離開的模樣。
謝林見狀,連忙抬手攔住,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也認真起來:“道友莫急,莫急!我這就說,這就說便是。”
吳風這纔不情不願地重新坐下,不耐煩地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幾口烈酒,驅散了幾分沉悶。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再落在那杯雲心茶上,更沒有半點要碰的意思。
茶裡投毒酒裡下藥的事情,他當土匪的時候沒有少乾,所以對於這種情況都有天然的警惕。
謝林繼續講道:“吳道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去年我家中最小的弟弟謝崎,在煉火城拍賣會結束之後,返回百鬥城的途中,不幸遭遇賊人襲擊,最終傷勢過重,沒能救回來,早早便隕落了。”
吳風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點頭,語氣平靜無波:“聽說過,怎麼,你懷疑這事是老子乾的?”
他回答得坦蕩直接,甚至帶著幾分混不吝的蠻橫,倒是讓謝林有些尷尬。
謝林連忙擺了擺手,笑道:“道友誤會了,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更沒有半點懷疑道友的念頭。”
“那你是什麼意思?”吳風皺起眉,語氣裡的不耐煩又重了幾分:“有話直接說正題,別繞來繞去。”
謝林輕嘆一聲,繼續說道:“謝崎的事發生之後,我們百鬥城動用了大量人手,卻始終沒有找到那所謂的賊人行蹤。可就在這段時間,我又發現,我家中另外一個弟弟,名叫謝玉,竟然已經離奇失蹤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吳風臉上,繼續慢慢講道:“家族裡其他人對此並不在意,畢竟我謝家子弟眾多,少一兩個也不算什麼。”
“可我與謝玉自幼關係便不錯,所以自從發現他失蹤的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尋找,卻依舊沒有半點蹤跡。”
“想來...他恐怕也已經遭遇不測,和謝崎一樣,落得個隕落的下場。”
“隻是他比謝崎還有可憐,恐怕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吳風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閑事,隻是淡淡開口:“哦,然後呢?”
隻是心裡卻是另外一番回答:沒錯,都是老子殺的。
謝林沒有察覺到他心中的暗流湧動,隻是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兩個弟弟接連出事,一個隕落,一個失蹤,我想來想去,覺得這件事絕不可能是巧合,他們兩人,大概率是死在同一個人手裡。”
吳風嗤笑一聲,語氣粗暴:“他們死不死,是誰殺的,關老子屁事?你找我說這些,未免也找錯人了。”
謝林搖了搖頭,神色越發凝重:“道友有所不知,謝崎與謝玉二人,都是家族內定的下一任城主備選人,算起來,都是我繼承城主之位的競爭對手。”
“按理說,他們死了,對我百利而無一害,我應該開心才對。”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充滿了忌憚與不安。
“可我偏偏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甚至越來越害怕。”
吳風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懷疑,對他們兩人下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我那位十九哥!謝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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