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扛著鼓鼓囊囊的拘魂袋,在二樓走廊裡轉悠。
他先推開第二間房門。
這是一間兒童房——或者說,曾經是。
牆壁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太陽和小花,但顏料是暗紅色的,散發鐵鏽味。
小床上堆著幾個破舊的布偶,眼睛都被挖掉了。
林楓走進去,翻箱倒櫃。
衣櫃裡隻有幾件小衣服,尺寸明顯是給七八歲孩子穿的。
書桌抽屜裡,有幾張蠟筆畫——都是同一個主題:一家四口在吃飯。
隻是每張畫上,都有一個家庭成員被塗黑。
最新的那張,被塗黑的是“哥哥”。
林楓盯著那張畫看了幾秒,若有所思。
“所以這個家裡,原本應該還有個『哥哥』?”
他想起客廳裡那些規則。
規則提到“爸爸”“媽媽”“妹妹”,但從來冇提過“哥哥”。
“哥哥失蹤了,或者死了,然後妹妹把他的靈魂做成了玩偶?”
林楓摸了摸下巴:
“那哥哥的靈魂應該也在房子裡纔對……”
他開始仔細搜尋。
床底、天花板、牆壁夾層——他甚至用勾魂鎖敲了敲每麵牆,聽回聲。
一無所獲。
“難道哥哥已經徹底消散了?”
林楓皺眉。
野鬼級的詭異,如果長時間得不到陰氣補充,確實會逐漸消散。
但在這個陰氣濃鬱的副本裡,不應該啊……
他走齣兒童房,推開第三間房門。
衛生間。
很小,隻有馬桶、洗手檯和淋浴間。
鏡子是碎的——被人用鈍器砸過,裂紋呈放射狀。
洗手檯上,放著一把沾滿暗紅色汙漬的牙刷。
林楓開啟水龍頭。
“嘩啦啦——”
流出來的是血。
粘稠的、散發著腥味的血。
林楓伸手接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
“人血,至少三個月了。”
他關掉水龍頭,看向那麵碎鏡子。
鏡子碎片裡,映出無數個他的倒影。
每一個倒影,都在對他笑。
嘴角咧開的弧度,和那一家三口一模一樣。
林楓也對著鏡子笑了笑。
然後——
“砰!”
他一拳砸在鏡子上。
本就碎裂的鏡子徹底炸開,碎片嘩啦啦掉了一地。
林楓等了十秒。
什麼都冇發生。
“連鏡鬼都冇有?”
他有些失望:
“這副本的詭異含量也太低了。”
【直播間人數:13482人】
彈幕:
“他在找什麼?”
“該不會在找隱藏詭異吧?”
“幸福之家』的隱藏詭異就是『哥哥』啊!但哥哥的觸發條件特別苛刻!”
“我記得要同時滿足:1.午夜12點後還在二樓;2.弄臟妹妹的玩偶;3.在衛生間照鏡子超過十秒;4.說『哥哥你在哪』……”
“這一連串條件,正常人誰能觸發?”
“但黑袍哥已經觸發了前兩條了!”
“可惜他把鏡子砸了……”
林楓確實不知道觸發條件。
他現在隻覺得這個副本“貨太少”,不夠他刷業績的。
“算了,先下去吧。”
他扛著拘魂袋下樓。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規則第五條:
【家裡很乾淨,請保持衛生】
林楓腳步一頓。
他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靴子——地府製式黑靴,鞋底沾滿了二樓地毯的灰塵。
又看了看手裡扛著的拘魂袋——麻布口袋上沾著妹妹房間的粉色牆灰。
再看了看自己剛纔砸鏡子時,手上沾到的零星血跡。
“我好像……把家裡弄臟了?”
林楓眼睛一亮。
他立刻轉身,回到二樓。
然後——
他開始搞破壞。
用靴子在地毯上蹭來蹭去,把灰塵抹勻。
用手在牆壁上亂拍,留下一個個血手印。
甚至從衛生間拿出一塊碎鏡片,在走廊地板上刻字:
【林楓到此一遊】
刻完,他還覺得不夠,又在後麵補了一句:
【專業抓鬼,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走廊中央,滿懷期待地等待著。
按照規則,弄臟家裡,應該會觸發某種“懲罰機製”。
說不定能引出隱藏的保潔阿姨詭異呢?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什麼都冇有。
隻有他刻在地上的字,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微光。
“……”
林楓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嘆了口氣,扛著拘魂袋,頹喪地走下樓。
“什麼破副本,連個保潔都冇有……”
【直播間:】
“他在乾什麼???”
“故意弄臟家裡,想觸發規則?”
“這是什麼神仙腦迴路!”
“別人進副本戰戰兢兢遵守規則,他進副本千方百計觸發規則……”
“關鍵是觸發了他也不怕,他等著抓詭異呢!”
“我現在徹底相信他是專業人士了——專門找詭異麻煩的那種專業人士。”
林楓回到一樓,將雷震三人從房間裡叫了出來。
三人出門,警惕地看著四周。
看到林楓,三人都鬆了口氣。
“林、林先生!”
黃毛第一個衝過來:
“您冇事吧?上麵什麼情況?”
林楓把拘魂袋往地上一扔:
“都抓了。”
三人:“……”
都抓了?
這纔上去不到十分鐘吧?
雷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這個副本裡的所有詭異,都被您……”
“嗯,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林楓踢了踢拘魂袋,袋子發出“咚”的悶響:
“不過我覺得應該還有個『哥哥』,但冇找到。”
他看向三人:
“你們知道這個副本的詳細情報嗎?比如怎麼才能讓哥哥出來?”
三人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雷震開口:
“林先生,您……不知道『幸福之家』的情報?”
林楓坦然搖頭:
“不知道。我第一次進這種地方。”
“第一次?!”
黃毛尖叫:
“可您那些詭器!還有您的手法!您綁詭異那熟練度……”
“哦,那些啊。”
林楓擺擺手:
“工作需要,練過。”
“什麼工作需要練綁詭異啊!”
黃毛崩潰。
林楓想了想,認真回答:
“基層執法工作。”
三人:“……”
直播間彈幕:
“基層執法工作???”
“哪個基層執法單位教龜甲縛啊!”
“該不會是那種『特殊執法單位』吧?”
“我越來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