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清葉記得前天晚上,自己和母親爭吵時,對方說了一句話。
森朱裡說:「你就是這個家的恥辱。」
森家,傳承多少年的豪門,出身於名門,卻不做名門...甚至不做女人該做的事情,不修行自身,不持重不安穩,去染了一頭叛逆的頭髮,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來往,怎麼不能罵上一句恥辱?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森清葉原以為自己早習慣了她的斥責,卻沒想到仍是被簡單的一個詞彙弄得不可收拾。
她其實不喜歡在外邊那些「朋友」,她融入不了那些朋友的圈子,聊不來打打殺殺,聊不來時尚潮流。
她也並不討厭那些男男女女,隻是覺得吵鬧。
那天晚上以後,森清葉看著自己被包紮嚴實,微微傳來刺痛的手掌,有那麼一刻動搖了。
自己是不是有了夥伴?
這樣的想法,到後天,她看到按箱論的禮物送到家裡時,這點來之不易的安全感便破碎了。
她知道這些東西是誰送的,送給誰的。
說來都覺得可笑,堂堂名門森家,禁止自己的女兒與「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卻與黑道保持著聯絡。
她也知道,對方送來禮物意味著什麼。
對豪門的示好,所圖的就那麼些事。
她該採取行動了。
......
於是今日,森清葉像往常一樣,支開了保鏢,與小團體的男男女女廝混。
小團體的相處模式乍一看,有點把森清葉孤立在外的意思,一般不會有人輕易向她搭話,男生更不敢多靠近她一步。
這其實是他們對森清葉的敬畏和尊重。
其實他們一直都想不太明白,森清葉為什麼會屈尊和自己這一夥人來往。
有人猜是因為叛逆,有人猜是她和家裡鬧了矛盾。
後來,森清葉隱晦地表達了她的意思。
這個豪門之後,居然憧憬道上的世界!
知道了這一點,他們互相才終於算是熟人了。
到了今天。
上野彩乃留著一頭金髮,是小團體裡相對的生麵孔,是這個學期新加入的,靠著相當的陽光熱情,讓每個人迅速都接納了她。
她也是唯一一個會主動和森清葉搭話的人。
等到那邊玩起桌遊,上野彩乃單獨找到說自己有一個朋友,和道上那邊有聯絡,問森清葉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森清葉當然表現得猶豫,既表現出憧憬,又有些猶豫。
森清葉當時說:「極道的人都是義士,我做義工的時候,到處能見到他們幫扶老幼弱小,這我是知道的,隻不過...我和他們接觸,會不會造成麻煩?」
這話說出口,森清葉自己都想吐。
「不會,都是私底下,悄悄的。」上野彩乃說著,交給了森清葉一個包裹,告訴她,如果有意向,就帶著這個包裹去到商場,存進商場特定編號的物品儲存櫃裡,後麵就會有人聯絡她。
森清葉答應了。
當然,她知道這裡麵是什麼,更知道指使上野彩乃的那些人想要做什麼。
這裡麵的門道,她姐姐和霧原曉,已經很生動地剖析出來了。
知道,森清葉卻仍然照做了。
作為一隻金絲雀,森清葉身上沒有太多的籌碼,想要爭取什麼,就得冒一定的風險,以身入局,去換取一些什麼。
她很早之前就有過類似的計劃,直到霧原曉的到來,教會了這些門道,又如何應對這些門道。
為了應對之後會出現的栽贓構陷,她準備了一隻錄音筆,送完貨之後,可能還會麵臨黑道的人身脅迫,所以她隻是假意支走保鏢,實際上讓黑川時刻在自己周身待命,以防黑川來不及回護,所以她送完貨以後,挑選了一個時不時會有人經過,且四麵開闊的地方站著等候。
為了應對意外,以免黑川那邊出岔子,她還特地囑咐自己的心腹女僕朝日和奏,從送貨開始就每隔固定的時間保持聯絡,每次聯絡都要回答對應的暗號,如果她沒有及時回復,或者回答的暗號不對,那朝日和奏就要通知家裡的管家川崎,派出人手解救。
這是以她的能力,能做到最妥當的安排。
這事情最難控製的是黑道的動作,森清葉是沒有主動推行計劃的主動權的。
根據以前收到的情報,森清葉知道黑道要對兩姐妹下手,為了引魚上鉤,她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對黑道有所憧憬的蠢貨,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駿河組的手段有兩種,送貨栽贓,是她能接受的那種,如果是另外那種,她會直接拒絕。
對方也有可能根本不咬鉤,不咬鉤她也沒有什麼損失,以後再想別的套路就是了。
最後證明,她的運氣還算不錯……大概能稱為不錯吧。
森清葉背著挎包,在商場地下通道等候了近十分鐘,終於等到一些鬼祟的身影。
她收起手機,手伸進口袋時開啟了錄音筆。
他們靠攏過來,為首一個像經紀人的老女人盯著森清葉看了一會,問道:「你是森清葉吧?」
森清葉瞥了她一眼,說道:「是我。」
那女人一笑,說道:「其實我早看見你站在這了,不過我們為了確認一些事情,耽擱了一會。」
森清葉的餘光看見,剛剛被自己放進去的包裹被人取了出來,然後拆開,旁邊還有人錄影。
那女人笑得很得意:「當然是確認,森家二小姐森清葉運送違禁品的視訊有沒有錄製清楚。」
「什麼意思?」森清葉例行公事般問,心底裡對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麼簡直門清。
果不其然,對方說:「剛剛包裹裡裝的是什麼,你一定不知道吧?
裡邊可是能送你去吃牢飯的違禁品,嘖嘖,從收貨到送貨,整個過程拍得清清楚楚,有了這個視訊,警察甚至會懷疑,是不是森家在走私違禁品。」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森清葉還是被這過於套路化的發言給蠢到了。
森清葉忍不住嘆了口氣,皺著眉說道:「你們這是栽贓。」
「鐵證如山,怎麼會是栽贓呢?」
按照計劃,她隻需要誘導對方說出足夠多的話,這段錄音可以交給警察,也可以直接交給家裡,哪個都可以達成目的。
這樣起碼就能證明,表麵上和森家維持和睦的黑道,從根本上就包藏禍心。
在這之後,她大概會真正失去自由吧,但也足夠了,起碼以後騷擾她和姐姐的,不會再有一個噁心的,恐怖的黑道少主。
抱著這樣的念頭,森清葉像舞台劇的演員,扮演著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按照設想,接下來隻要自己表現出被嚇破膽的樣子,他們認定目標將對他們言聽計從,就會放自己離開。
然而此時……意外發生了。
那個女人去接了個電話,等到她回來以後,表情變得異常猙獰。
她說道:「不愧是世家子弟,心思就是縝密。」
森清葉心裡泛起不祥的預感,問道:「什麼意思?」
「是你自己把錄音筆交出來,還是我來搜你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