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白一愣:“尚未問清我們尋的是什麼,就要十萬兩黃金。場主這……是何道理?”
那人綉袍輕揚,漫不經心:“在千燈場,萬物皆可交易,但是交不交易、怎麼交易,全看本人心情。不過十萬兩黃金,拿得出,某便應下這單生意;拿不出,那也隻能怪你自己沒本事。”
說完,他一展摺扇,悠悠然扇起來。
“你!”
察覺到蕭煜白的怒氣,楚雲霜連忙按住他繃緊的背,從他身後探出頭來,露出得體笑容,道:“見諒,場主,在下是真心尋物,還望場主開個公道價。”
麵具後的目光落在楚雲霜的笑靨上,方纔淡漠的語氣悄然轉變,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
“既然楚小姐開口……”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緩緩抬起一隻手,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
楚雲霜眨了眨眼,試探著問:“一萬兩……黃金?”
那人搖了搖頭,麵具下的唇角似乎彎了彎,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一枚銅板。”
“什麼?”其餘幾人統統愣住。
蕭煜白頗為不快道:“場主,這是什麼意思?”
那人輕搖摺扇,輕輕吐出幾個字:
“本人樂意。”
說完,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他抬手,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俊美非凡、眉眼含笑的麵孔。
五官精緻,一雙桃花眼生得清澈又無辜,隻是此時帶上了幾分戲謔。
“花公子?!”楚雲霜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蕭煜白同樣驚訝,但更多的是防備,在旁冷笑:“千燈場的主人親自引路,還扮作牙郎戲弄客人,場主真是好雅興。”
“戲弄?”花公子輕笑一聲,輕點腳尖,從高台上一躍而下,落石亭前,柔聲道,
“實在不敢當。不過是闊別多年乍見故人,一時心緒難平,忍不住想試探一番,看看讓某念念不忘的楚姑娘,是否還能認得某這箇舊識?”
他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翻湧的情緒太過明顯,讓楚雲霜心頭猛地一跳,立刻想起了玉砂說過的話——
“那人曾向陛下求過親……對小姐您似乎十分執著。”
玉砂此時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尷尬之色,悄悄往楚雲霜身後挪了半步,用極低的聲音飛快說道:“小姐,小人沒見過那位的真容,方纔在碼頭,沒認出來……小人該死……”聲音裡滿是懊惱。
楚雲霜也尷尬非常,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臂,輕聲道:“無妨。”
她迎著“花公子”那雙盛滿期待與淡淡哀傷的眼睛,搜腸刮肚地尋找對策,最終隻能含糊地、帶著些許歉意搖了搖頭:
“花……場主說笑了。時隔多年,許多細節早已模糊……何況你我都長大了,物是人非,一時未能認出故人,還請場主海涵。”
她說得含糊其辭,暗自希望這位陰晴不定的千燈場主別從她話裡再找到什麼茬子。
然而,那人聽完楚雲霜所說,眸光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掠過一絲清晰的痛楚。
“花晉安也不叫了,隻叫我花場主了嗎?”他深深地看著楚雲霜,聲音低啞,“原來對你而言,已是‘物是人非’……可我,一眼就認出了你。無論過了多久,你變成何種模樣,我總能第一眼就認出你。”
亭中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楚雲霜驚訝於玉砂竟然連場主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看來花晉安對身體的原主的確信愛非常,什麼都不曾瞞過她,也慶幸自己剛才措辭謹慎,不然就露餡了!
蕭煜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花晉安的目光移到蕭煜白身上,原本眼中的失落,被尖銳的敵意所取代。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針,刺向蕭煜白!
“都怪你!”花晉安突然沒頭沒尾地吐出三個字,一掌挾著淩厲罡風,直劈蕭煜白麪門!
蕭煜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掌迎上。
兩股剛猛內力轟然對撞!
“砰——!”
一聲悶響,如同平地驚雷。
狂暴的罡氣以兩人為中心猛然炸開!
亭中的桌椅板凳瞬間被氣浪衝擊,東倒西歪,杯盤狼藉。
帷幔、塵土、連同四周的樹木花草全都劇烈搖晃起來,就連亭中巨大的金鐘都輕輕晃動,光影亂顫。
玉砂在氣浪及身前便已搶步上前,張開手臂將楚雲霜牢牢護在身後,這才沒讓楚雲霜被掀翻。
然而,楚雲霜的臉色卻在雙掌對轟的瞬間,“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立刻沁出細密冷汗。
她隻覺得胸口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跟著猛地抽痛——那是與蕭煜白痛感相連帶來的反應!
蕭煜白來不及運氣,倉促之下硬接這一掌,他雖強忍著沒吭聲,但痛楚卻實實在在傳遞到了楚雲霜身上。
“主人!您怎麼了?”玉砂察覺到她的異樣,急忙回頭。
“沒……沒事。”楚雲霜咬牙擠出幾個字,將喉間翻湧的腥甜感壓下去,看著場中再次纏鬥在一起的兩人,心急如焚。
花晉安身法詭異靈動,如穿花蝴蝶,招式虛實難辨,往往看似攻向左,掌風卻已到了右側。
蕭煜白勝在內力精純紮實,招式穩紮穩打,但顯然久居深宮實戰經驗不足,連線了幾記虛招誘敵後的實擊。
蕭煜白雖然忍著不發作,但兩人的每一次衝撞,都讓楚雲霜的臉色白上一分。
她忍著胸腔間越來越尖銳的痛楚,揚聲喝道:
“住手!別打了!”
花晉安推出一掌,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為什麼不打?楚小姐在心疼誰?是我,還是你養的這條沒規沒矩的‘狗’?!”
蕭煜白聞言,臉色鐵青,出手更加狠厲,迎著花晉安的掌不管不顧地往對方身上打去。
看見他這以傷換傷的打法,楚雲霜簡直要吐血:
“花晉安!你住口!蕭煜白,退下!我命令你退下!”
她又氣又急,疼痛加上憤怒,讓她聲音都在發抖。
她看出花晉安武功詭異高強,蕭煜白久戰恐要吃虧,更別提她自己快要承受不住這連綿不斷的痛楚了!
可她越是讓蕭煜白退下,花晉安就越是滿眼恨意:“你讓他退下?所以你心疼的是他,對嗎?!你果然向著他,對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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