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昀揚聲道:“顧澤。”
顧澤推門而入,行禮道:“將軍。”
顧晟昀將手裏的聖旨遞給他,吩咐了一句:“將聖旨收好。”
“屬下領命。”
隨著門再次被掩上,雲溪對昨日的線索更加好奇:“顧將軍,昨日究竟得到了什麽線索?”
顧晟昀將袖籠整理了一番,不緊不慢的看著雲溪道:“先說一件更重要的事。”
雲溪並不明白,究竟什麽事比如今得到的線索更為重要,於是滿懷好奇地點了點頭,同意顧晟昀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婚事,定在下週,你會覺得如何?”
雲溪兩眼瞪大,被這句話驚到了,一方麵,她驚訝於在顧晟昀眼裏兩人的婚事竟然比得到的線索更為重要,另一方麵,她沒想到顧晟昀將婚事定的這麽早。
“可…如果是下週,大概沒有辦法準備妥當吧。”
顧晟昀將寬大的大掌蓋到雲溪的小巧的掌背上,臉上也盡是溫柔:“這個不用擔心,將軍府這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至於忠瑞伯府…怕是你父親也早就已經備好嫁衣了。”
沒想到父親早早就備好了嫁衣,彷彿是知曉自己一定會嫁給顧將軍似的。
“可我又沒見過,萬一不喜歡…”她的眼光可不是一般挑剔,既然是一生隻有一次,要許下諾言的正式場合,必定要穿最美的衣裳。
顧晟昀彷彿也十分肯定,道:“你一定會喜歡的。”
雲溪有些發懵,什麽叫自己一定會喜歡…
不過他的確把自己帶跑題了,雲溪將話題再次拉回:“嗯,這件事上我沒什麽意見,不過現在我更想知道昨天的線索…”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彷彿心虛於這些不合時宜的話。
顧晟昀用很嚴肅的目光看著她,雲溪抬頭的一瞬,四目相對。
她的那雙眼睛無時無刻都含著一層淚,忍不住讓人憐惜,可是她骨子裏的那種堅定的堅強又讓他人覺得自己的幫助是沒有必要的事。
但顧晟昀瞭解她,無論她再怎麽變,同小時候一樣對愛的渴望是不會變的,從小經曆喪母之痛,自然是最需要愛和溫暖的。
之所以想這麽快成婚,也是因他知曉,雲溪想要一個家,一個溫暖有愛的家,即便她並不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請求。
顧晟昀也從來不問,都是默默的把這些事情做好。
就像那時雲溪什麽都不記得了,他便將喜歡藏在心裏,不去打擾,卻偷偷關注她的一切。
古人言,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也許愛也是成全。
但還好,雲溪恢複記憶,並且慢慢願意瞭解自己,直至兩人白頭偕老…
雲溪下意識的避開目光,留顧晟昀臉僵在原處發愣。
不知過了多久,顧晟昀收回目光,輕咳一聲,話題轉為昨日的線索:“昨日,根據彭晉的供述,拿到了麵具人交給他的那封信,卻發現信中什麽都沒寫,用了各種方法,都並沒發現其中的字跡。”
也就是說,麵具人給了彭晉一封沒有字跡的信,並囑托他此地有人監視。
那這封信的意義是什麽呢?怕是彭晉自己都說不清楚。
顧晟昀接著言:“不僅如此,經過仵作驗屍,那個像寧一的麵具人並未在裏側帶人皮麵具, 而且身上有許多致命的藥物,與其說是背後之人的下屬,更像是死士。”
“我記得彭晉交代,說自己這次見到的麵具人和從前的不一樣,會不會這個麵具人就是一個幌子,是背後之人特意安排的人。”雲溪也說出自己的推論。
“極有可能。”顧晟昀的手指敲擊著杯側,點頭讚同這種猜測,“還有,顧風今早剛送來的訊息,說趙家家丁的賬本莫名消失的賬目有線索了。”
雲溪明白了顧晟昀的用途,便也應下:“你說的對,我們的確需要會一會這位仗勢欺人的長孫齊。”
……
馬車壓過地麵,碾過石子發出聲響,車窗上掛的鈴鐺隨著搖擺“泠泠”作響,直至停到了一道朱紅色的大門前。
長孫府不愧是與皇家有關聯的貴府,就連門上都鑲上金,這也是京城中第二個敢大張旗鼓奢靡的府邸。
像長孫家這樣的大戶人家,也要靠在宮中家屬的生活狀況來決定生死。
伴君如伴虎,長孫齊的姑姑李貴妃不得聖寵還好,萬一要是犯了抄九族的大罪,長孫府一大家子都要因此喪命,如今有多麽維護他們這位帶來福氣的長孫齊,到時候就會有多麽恨他。
長孫齊的母親在生他時難產而亡,父親後來又娶了小妾,養母處處刁難他,使得他在長孫家毫無立足之地,整日被打罵。
直至崇德元年時,父親與養母帶同父異母的弟弟外出發生了意外成了三具屍體,自己從此成了長孫家與李貴妃關係最近的其中一人,得到了舅父家、外甥家、以及弟弟妹妹的器重,過上了高枕無憂的生活。
這些事早幾年民間還有傳聞,沒準這父母及弟弟並非意外而亡,而是這長孫齊的陰謀,但隨著年頭的更迭,人們有限的記憶力也使如今這件事極少有人提及了。
楚雲溪被顧晟昀攙扶著下了車,她下車的同時自然的撩起有些拖地的裙擺,在腳落地的一刹那鬆開手,不卑不亢的抬起頭。
目光所及,長孫家門前站著不少人,彷彿是早早出來迎接顧將軍的。
領頭的那人看著眼熟,應該是顧晟昀給自己的那份名單上提到過這個人,而自己將名單上的所有人都與畫像做了對照,所以是有印象的,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長孫齊的弟弟,長孫尹,是長孫齊同父異母的二弟。
雲溪一驚,沒想到做這將軍夫人竟然還能享受這樣的待遇,讓府內的主人親自迎接自己。
這人是個機靈的,一步三百個假動作,所出言辭也盡都是官場上的奉迎之詞。
“等待將軍許久了,”他兩手一插,行了個最常見的插手禮,“屬下見過顧將軍。”
就連在對朝堂瞭解有限的雲溪都看出了他的現學現賣,就不要說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顧晟昀了。
但他臉上並沒有浮現出明顯的鄙夷之態,隻是輕笑一聲道:“不必多禮。”
既然顧晟昀沒有戳破這一點,雲溪也就自然而然的行了個平禮。
“雲溪見…”她行禮的姿勢還沒完全舒展開,就被顧晟昀的手止住了。
他道:“哦,這位是我家內人。”
雲溪斜視一眼顧晟昀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她們還未成婚,說內人太不合適了吧,但看他的樣子,並不想解釋。
聽此,長孫尹向這方一禮:“見過將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