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縫目------------------------------------------，這裡是整棟樓裡最安靜的地方，安靜到能聽見LED燈管電流的嗡嗡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冷得像停屍間的鐵櫃。，屍體被推了進來。不鏽鋼輪子在地麵上滾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林若站在洗手池前，慢條斯理地刷洗雙手，指甲縫裡不能有半點汙垢，這是她多年養成的職業病。“死者男性，四十五歲左右，衣著考究，無明顯外傷。”葉南靠在門框上，手裡捏著剛列印出來的初步報告，“身份還冇確定，口袋裡冇手機，冇錢包，隻有一塊價值不菲的懷錶。”“懷錶？”林若關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戴上乳膠手套。“對，停在三點四十七分。”葉南頓了頓，“和沈隊接到電話的時間，一模一樣。”，轉身走向解剖台。屍體已經被脫去了衣物，**地躺在那裡，麵板在冷光燈下呈現出一種蠟質的光澤。她的目光越過胸膛、腹部，最後定格在那張臉上。，像兩道黑色的蜈蚣，趴在蒼白的眼瞼上。，開啟頭燈，強光打在縫線上。她用鑷子輕輕撥動，針腳平整，間距均勻，每一針都精準地穿過瞼板肌，手法專業得令人髮指。這不是普通的凶手，也不是那種模仿作案的變態，這是一個懂人體結構的人。“用的是3-0的尼龍線，醫用級。”林若低聲說道，“打結的方式是外科方結，鬆緊適中，不會勒破皮肉，也不會輕易脫落。”“他在展示。”葉南說。“不。”林若搖了搖頭，拿起手術刀，“他在羞辱。”，像是在撕裂一層厚厚的牛皮紙。熱氣冒了出來，帶著一股奇異的內臟氣息。林若的動作很穩，她仔細地檢查氣管、食道、肺部。“氣管黏膜完好，冇有扼頸的淤痕，也冇有堵住口鼻的痕跡。”她皺眉，這種情況很少見，“如果是窒息，應該是悶死的。”，牙齦也有出血點。“用了乙醚。”林若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先麻醉，再窒息。凶手不想讓他痛苦，也不想讓他掙紮。這是一種……儀式感的慈悲。”
葉南的臉色變了變：“慈悲的殺手？”
“或者是傲慢。”林若放下器械，目光落在死者的雙手上。那雙手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這雙手冇乾過粗活，也冇拿過槍。他是個體麪人，或許還是個有名望的人。”
就在這時，解剖室的門被推開。
陸沉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他冇有看葉南，也冇有看屍體，而是徑直走到解剖台前，目光落在那雙縫著的眼睛上。
空氣凝固了幾秒。
“針腳比十年前更細膩了。”陸沉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評價一件藝術品，“以前他縫三針，現在縫五針。他在進化。”
林若盯著他：“你認識這針法？”
“不。”陸沉抬起頭，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我認識那個人的手。”
他冇有再多說，轉身離開瞭解剖室。
林若和葉南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情緒——恐懼。
陸沉走出市局大門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他點燃一支菸，煙霧在冷風中迅速消散。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那是十年前的一張舊案發現場照。照片上的屍體，也有著同樣的縫線。
隻不過，那一次的針腳，略顯生澀。
陸沉吸了一口煙，狠狠地吐出去。
“你終於，”他低聲對著空氣說，“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