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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玨霜當然不會陪謝景和去醫院。
輾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
謝景和滿身疲憊的開啟客廳燈,額頭纏了一層厚厚的繃帶,但還是能夠聞到血腥氣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薑玨霜站在樓梯儘頭,過去修長健美的身材如今瘦的離譜。
中彈後的那一句“危及生命”似乎到現在才被想起來。
她看著他安靜的走到老地方,仰頭吞下一大把止痛藥,又遊魂似得回到沙發上發呆。
“謝景和。”
她出了聲,一步步走下階梯,但謝景和卻始終背對著她,就像全然冇有聽到一樣。
這和過去爽朗、不羈的他判若兩人,但在現在卻讓她內心煩躁驟起。
“今天醫生怎麼說?”
很久之後謝景和才轉頭,兩人在昏暗的空間內四目相對,對他的目光確實呆滯的、空洞的,下一秒,他已經側身躲過。
“老問題。”
三個字敷衍了一切。
薑玨霜皺眉,語氣恢複冷淡。
“後天是我和雲疏哥的婚前狂歡派對,一起去吧。”
派對在郊外的隱秘高階會所。
出門前,謝母發來資訊。
【臨出國前事多繁雜,隻能晚點來接阿景回家。】
謝景和的心口終於湧起一股暖流。
整個會所都被薑玨霜包下,來的人不少,桌麵上不停的在推杯換盞,謝景和帶著名貴禮物送到她的手上,卻冇有見到謝雲疏本人。
“新婚快樂。”
他挨著邊角坐下,嘈雜的音樂鼓動著他的耳膜,讓他耳鳴不斷。
這種場合自然少不了真心話大冒險。
轉盤轉到薑玨霜,一旁的人問出一個老套的問題。
“薑大美女,我就想知道你心裡最愛誰!”
“是大公子,還是二公子,還是兩個都愛!”
“哎,我不要你答,我要你的小叔子答!”
鬨笑聲中,不少人將謝景和拱到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有嘲諷、有憐惜、當然還有看戲的。
最愛誰。
謝景和的腦袋混沌,卻又不知道怎麼想起自己無數次要求薑玨霜隻愛自己一個人的要求和約定。
自己強硬的把她困在自己身邊,困得住身,困不住心…
這裡冷氣足到讓他手指冰涼,他擠出一個荒誕的笑。
“當然是謝雲疏。”
畢竟薑玨霜為了他,要了自己和整個謝家的命。
他,自願退出。
但人群還未有反應,一個女人慌慌張張從外跑來,高聲喝道。
“不好了,外麵出車禍了!”
“薑二小姐!你快去看看,好像是你未婚夫撞了箇中年女人。”
“天呐,那人都被撞飛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現在滿地都是血,完了完了,是不是死人了?”
“這可怎麼辦?”
謝景和不知道為何心頭一跳,但薑玨霜的動作比他更快,一把把他推開之後就衝向門外。
“玨霜,我好像殺人了!”
謝雲疏一把摟住薑玨霜的肩膀,崩潰哭泣,她正柔聲耐心安慰。
但下一秒———
謝景和徹底愣住了,那個倒在自己血泊裡的人,是自己的母親!
“媽——!”
他奮力撥開人群,卻被一人絆倒摔倒在地,掙紮抬頭時映入眼簾的是母親滿頭的鮮血和麪如金紙的臉頰。
“叫救護車,救護車!”
謝景和哆嗦著拿手機打電話,崩潰驟然到達頂峰,“媽媽,你彆嚇我,你彆嚇我好不好?”
他顫抖著手想去碰但又不敢去碰,隻能哆嗦著自言自語。
天空開始落雨了,頃刻間暴雨傾瀉。
謝景和整個人擋在母親的身前。
“媽———”
“你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
他煎熬著抓住母親冰涼的手。
“媽———!”
情緒徹底失控。
明明,我們能擺脫這樣的結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