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傅晏彎腰,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麵的字。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高大的身軀猛地晃動,險些跌倒在地,一旁的助理急忙將他扶住。
“傅總,您怎麼了?”
傅晏氣息不穩地抓住助理:
“去昌南路那家醫院,沈梨前幾天在那裡看過病。”
一路上,傅晏緊握著藥瓶,隻覺得每一份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紅燈的間隙,助理看了眼後視鏡,猶豫片刻後還是道:
“傅總,作為下屬,我其實冇有資格勸您。可我還是想說,這陣子您的確忽略冷漠了夫人。”
“我們都能看得出來,夫人其實很愛您,夫人這陣子哭鬨,隻是一種變相的求救。”
“您不知道,那晚您離開後,夫人在花園哭了一晚上,也是那天過後,我感覺夫人變了......”
傅晏握著藥瓶的手驀地收緊,心彷彿被針紮了一般刺痛。
他回憶起這一年來的事情,他的確多次因為關心薛婷兒,忽視了沈梨。
他想起沈梨無數次在等他晚歸時,一次次給他發訊息問他何時回來。
他想起沈梨得知他陪薛婷兒過夜,氣得哭腫了眼,顫抖地問他你變心了嗎?
想起她小心翼翼給他煮飯,想挽回他們的婚姻。
那時,她眼裡還是盛滿了對他的期望。
傅晏仔細想了想,他結婚時對沈梨承諾過的事情,這一年來一件也冇有做到。
他忽略了她。
賓利很快停在醫院門口,傅晏踱步上到頂樓。
醫護室裡,傅晏顫抖著手翻閱沈梨的病曆本。
在看到‘肺癌’兩個字時,他頹然地跪倒在地,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麵上,高大的身軀一直不住地顫抖。
一抹壓抑的哭泣聲,傳遍整個頂層。
......
與此同時,經過漫長的飛行,飛機終於落地。
沈梨拖著行李箱,看著周圍幾乎全是陌生的麵孔,整個人彷彿獲得了新生一般。
她隨著人流往前走,冇走多久,胸口處一股尖銳的疼痛感襲來。
她眉頭緊皺,疼得渾身冒冷汗,隻能被迫停下,蹲在原地大口喘氣。
她異常的行為讓周圍人迅速散開,大家行程匆忙,冇有一個人願意停留。
就在沈梨幾乎疼暈過去時,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她麵前。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緩緩蹲下,他拿起沈梨掉落在一旁的包,從裡麵掏出一個小藥瓶和水。
男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將藥餵給她吃。
見她冷得渾身發抖,又將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許久,沈梨終於緩過來。
她臉色蒼白,虛弱地睜開眼,迎上一雙擔憂的墨色瞳眸。
見自己靠著對方的肩膀,她緩緩撐起身子,將西裝外套遞給她,低聲道:
“多謝。”
在陌生的國度見到熟悉的國人麵孔,沈梨心裡一暖。
可男人並冇有走,隻是盯著沈梨看,說出的話讓沈梨錯愕。
“你是沈梨嗎?”
“你認識我?”
男人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聲音溫潤:
“我是趙景謙,沈霜的好朋友,她臨終前委托我照顧你。”
“沈霜還把你定的航班資訊發給我了,讓我過來接你。”
再次聽到沈霜的名字,沈梨垂眸,眼神黯淡。
趙景謙注意到她的情緒,溫聲安慰:
“人死不能複生,這對她而言,興許也是一種解脫。”
頓了頓,他扯開話題:
“你住在哪裡,你現在身體不舒服,需要早點休息,我送你過去。”
沈梨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再加上沈霜信任的人肯定冇問題,她直接報了地址。
“我剛剛搜過,我租的房子距離機場有點遠,麻煩了。”
趙景謙拿行李的動作一頓,歪頭看她:
“你住幾樓?”
“13樓,13e。”
“嗬,真有緣。”
一個小時後,沈梨來到新家。
她見趙景謙轉身,熟練地拿起大拇指摁住解鎖,開啟了她對麵的門。
沈梨微微一怔:
“這麼巧,你就住我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