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位真王冰冷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籠罩了這片空間。
原本坐鎮此層、對蘇晚棠遭遇冷眼旁觀甚至默許的那位珍寶樓真王,在第一個紫靈族真王踏出的瞬間,心便如墜冰窟。
當他看到那一道道接連走出、雖隱匿氣息卻難掩百戰煞氣的身影時,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
他麵無人色,踉蹌著從藏身的角落走出。
對著顧平那道玄衣背影,毫不猶豫地“噗通”一聲跪下。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抖若篩糠。
一個字也不敢辯駁,唯有以最卑微的姿態請罪。
顧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彷彿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他隻是微微搖頭,唇角勾起一絲冰冷而略帶荒誕的失笑。
拿下紫靈族,收服那百位真王,他偶爾也會思忖,這樣一股足以顛覆尋常大教的力量,在東域已無紫靈族這等大敵後,該用在何處方能“大顯身手”?
沒曾想,竟真有不知死活的蠢貨,主動將脖子遞到了這柄剛剛磨利的屠刀之下。
“既然有人想碰碰運氣,看來我人屠的名聲真的不是所有人都給麵子,我倒要看看你這蘇家的腦袋是到底有多硬。”
顧平心中漠然低語,“那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力量碾壓。”
他甚至無需開口命令,隻是一個心念流轉。
那二十位肅立環繞的真王同時出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靈力狂暴的波動,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對空間和物質的精微掌控。
如同最頂尖的工匠剝開一枚熟透的果子。
珍寶樓頂層那鐫刻著重重防禦陣紋、足以抵擋真王攻擊的華麗穹頂,被一股無形巨力平滑地“摘”了起來,輕柔地移向一旁。
屋頂被摘了。
緊接著,四麵同樣堅固的牆壁,如同被推倒的積木,無聲無息地向四周倒下、分解。
剎那之間,閨閣不再。
屋內,蘇家幾人駭然發現,他們驟然置身於一個突兀的“高空平台”之上,頭頂是毫無遮擋的蒼穹,四周空蕩無依。
唯有腳下尚存的原木地板和那張錦榻,證明著此地前一刻還是密閉房間。
清涼的風灌入,吹散了室內原有的熏香。
也吹涼了蘇婆婆幾人瞬間降至冰點的血液。
他們驚恐萬狀地抬頭,便對上了二十雙居高臨下、冰冷俯視的眼眸。
二十位真王!
如同二十座沉默的山嶽,將這片小小的“平台”圍得水泄不通!
那凝聚的肅殺之氣,幾乎要凍結空氣。
蘇婆婆雙腿一軟,若非強撐,幾乎當場癱倒。
她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順著那些真王隱隱拱衛的方向,終於看到了那個不知何時已立於“平台”邊緣的玄衣少年。
顧平!
她見過顧平的畫像。
此刻,顧平的臉色陰沉如水,眸中寒意刺骨,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如同看著幾隻掉入陷阱、猶自張牙舞爪的蟲豸。
“天……塌了……”
蘇婆婆腦海中隻剩下這個念頭,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將她淹沒。
她怎麼也想不到,顧平不僅來了,還帶來瞭如此恐怖、如此無可抵擋的力量!
他是如何得知?
如何做到悄無聲息?
難道蘇晚棠……
不,不可能!那傳訊法寶明明被自己早早禁錮了!
真是該死的蘇晚棠,一定是她把顧平叫來的,自家的事情偏偏要一個人外人來插手,她恨啊1。
顧平的目光,卻並未在蘇婆婆那精彩紛呈的恐懼表情上停留。
他微微偏頭,看向侍立身側的紫裙女子。
紫竹姐。
紫竹會意,身形如一抹淡紫輕煙,瞬間出現在仍被禁錮於錦榻上的蘇晚棠身旁。
她素手輕拂,指尖流淌出精純而玄妙的靈力,如同靈巧的解鎖工具,切入蘇婆婆佈下的陰寒禁製之中。
幾聲微不可聞的“嗤嗤”輕響,讓蘇晚棠靈力凝固、動彈不得的束縛,迅速消融。
直到此時,顧平才邁步,不疾不徐地走向蘇晚棠。
他先是目光一掃,落在了不遠處桌案上,那枚被蘇婆婆提前佈下禁製、光芒徹底黯淡、如同普通頑石般的傳訊玉符上。
原來如此……
不是她不求救,而是求救無門。
這個認知,讓他眼中原本就冰冷的怒意,又凝結了一層寒霜。
他走到榻邊,低頭看向蘇晚棠。
她今日一身淡仙光流雲裙,因方纔的掙紮和禁錮略顯淩亂,幾縷青絲貼在微有汗意的額角,襯得那張絕色2動人的臉龐帶著幾分脆弱的蒼白。
資質頂尖的她似乎姿容剛加亮眼,隱隱有種神性在身上。
尤其是那雙獨一無二的淡金色瞳孔,在觸及他目光的剎那,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沉在深潭中的金色寶石驟然被撈起,映著天光,漾開一層濕潤的、全然依賴的柔光。
美得驚心動魄,也讓他心頭揪緊。
“沒受傷吧?”
顧平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低沉而柔和。
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伸手想去扶她。
蘇晚棠藉著他的力道緩緩坐起,先是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彷彿耗盡了所有強撐的力氣,順勢便軟軟地靠進他堅實的懷中。
將臉深深埋進他胸前玄色的衣料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後怕。
“我沒事……隻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指的是自己這攤棘手的家族恩怨,可能會牽累他,耗費他的心神。
顧平手臂收緊,將她穩穩地環抱住,力道堅定而溫暖,語氣溫和,“夫妻二人,本為一體。
何來‘麻煩’之說?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寥寥數語,卻重逾千鈞,瞬間驅散了蘇晚棠心中那最後一絲因連累他而產生的惶然與歉疚。
她在他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鼻端滿是他身上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彷彿汲取了無盡的力量與勇氣。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恢復了些許血色。
她輕輕推開他一些,轉而拉著他的手,走到旁邊那方在“拆屋”過程中完好無損的矮幾旁,按著他坐下。
動作流暢自然,姿態從容。
彷彿眼前這屋頂牆壁盡去、二十真王環伺的詭異肅殺場景,與往常他們二人在此閑坐品茗的午後並無不同。
隻是,她看到了顧平臉上依舊未散的陰沉,那雙深邃眼眸裡翻騰的冰冷怒意,讓她心尖微顫。
於是,她素手執起案上那壺尚有餘溫的靈茶,玉腕輕轉,一如過往無數次他來看望她時那樣,為他斟滿一杯清澈碧透的茶水。
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輕輕遞到他手邊。
“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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