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塵少那番威脅言語,蘇晚棠端坐於錦榻之上。
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唇角微揚,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
她那雙淡金色瞳孔流轉著冰冷而戲謔的光,聲音清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的男人?
你們想知道是誰?
不妨告訴你們,他是顧平。
若你們有膽子,大可以去尋他說道說道。”
“顧平?”
方纔那嗬斥她的少年隨從立刻跳了出來,臉上滿是不屑與鄙夷,“蘇晚棠,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
哪找的野男人也配拿來搪塞塵少爺?
什麼顧平李平,聽都沒聽過!”
然而,站在塵少身側另一名年紀稍長的隨從,麵色卻驟然一變。
他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回憶著什麼。
目光驚疑不定地在蘇晚棠平靜的臉上掃過。
他下意識地伸手,悄悄拉了拉塵少的衣袖,壓低聲音急促道:“少爺……慎言。
那個墨塵,天驕榜上隻排第三……
而顧平……可是榜首。”
塵少——蘇塵,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眼中疑惑更深:“顧平……榜首?”
他喃喃重複,總覺得這名字耳熟,似乎在族中某些情報卷宗裡驚鴻一瞥過。
那年長隨從連忙湊近,語速更快地補充:“正是!傳聞此人身負莫測機緣,背後似乎有不止一位大帝的影子,雖出身東域東王府,但東王府如今聲勢已不同往日。
更關鍵的是……
據說他手中掌控著不止一件帝兵!
紫靈族那般強橫,便是栽在他手裏……”
聽到“帝兵”二字,蘇塵眼中的疑惑瞬間被一股熾熱的貪婪取代。
他不驚反喜,臉上竟露出暢快笑容。
看向蘇晚棠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掌控欲,更添了幾分算計與興奮。
“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天驕榜首,顧平!”
蘇塵撫掌,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得意,“即便他有大帝做靠山又如何?東王府根基尚淺,不足為懼。
而他這般人物,不還是要求娶我蘇家之女?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蘇家血脈高貴,連這等天驕都趨之若鶩!”
他越說越興奮,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晚棠:“晚棠妹妹,你若真與顧平關係匪淺,那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我也不為難你。
這樣,隻要顧平願意給我蘇家一件帝兵作為聘禮,你們的事,我代表家族,絕不再插手半分!
如何?
這要求不過分吧?
他帝兵那麼多,勻一件給嶽家,理所應當!”
蘇晚棠沉默地看著他,心中最後一絲對同族血脈的複雜情緒也冷卻下去。
蘇家避世多年,看來並非全然是韜光養晦。
更是因為族中盡出這般眼界狹隘、利令智昏的蠢貨。
這樣的族人掌管家族,隻會將蘇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還未及開口駁斥,蘇塵話鋒卻忽然一轉,語氣竟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的商量意味:
“晚棠啊,你想想,一個男人若是真愛一個女人,那是沒有底線的。
顧平對你,想必也是如此。
他那麼多帝兵,給你一件傍身,難道不是應當應分?
而你,若是心念家族養育之恩,將來得了帝兵,借給家族使用幾次,壯大蘇家門楣,不也是兩全其美?”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蘇家手持帝兵、威震四方的景象,語氣愈發激昂:“到時候,你這一脈,便可風風光光重歸主脈!
你便是蘇家的大功臣!
有我蘇家古老血脈為基,再有帝兵鎮族,假以時日,我蘇家與那些傳承久遠的帝族,又有何分別?!”
蘇晚棠此刻已不再覺得蘇塵僅僅是愚蠢。
更感到一種令人齒冷的天真與無恥。
她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自聽到“顧平”名字後便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的蘇婆婆。
語氣裡的嘲諷之意幾乎凝成實質:
“婆婆,您這是怎麼了?
方纔不是還要為了‘蘇家的未來’,對我動用鎖魂禁麼?
怎麼此刻臉色這般難看?
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麼?”
蘇婆婆乾癟的嘴唇哆嗦著,手裏那枚刻著“鎖魂禁”符文的黑色令牌彷彿燙手山芋。
讓她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遠比蘇塵知道得多,也清醒得多。
紫靈族出世時何等凶威滔天?
屠城滅族,連仙朝聖王都敢伏擊!
可結果呢?不到一年時間,這個龐然大物便被顧平從內部瓦解、策反、最終一戰而定,近乎滅族!
連隱藏的聖人都被鎮壓,帝兵之威彰顯無疑。
蘇家?
一個偏居一隅、靠著先祖餘蔭和特殊血脈避世苟存的家族。
拿什麼去跟紫靈族比?
又憑什麼覺得能從顧平那樣殺伐果斷、連仙朝大帝都敢當麵斥為“老狗”的人物手裏,討要到帝兵?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蘇婆婆的心臟,她此刻悔恨交加。
隻恨自己為何要聽從家族命令,捲入這趟渾水。
塵少爺年輕氣盛,被貪婪矇蔽了心智,可她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幾年啊!
蘇晚棠將蘇婆婆的恐懼盡收眼底。
心中毫無憐憫,隻有一片冰冷。
蘇婆婆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瞬間擠成一團,眼眶泛紅,渾濁的眼中竟真的滾下幾滴淚來。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去解蘇晚棠身上的靈絲束縛,一邊帶著哭腔急急說道:“晚棠,好孩子,婆婆給你解開,快解開……
婆婆知道委屈你了,可婆婆……
婆婆也是為了蘇家著想啊!
你是蘇家的血脈,是家族百年難遇的返祖之目,你得理解婆婆,理解家族的難處啊!”
她枯瘦的手指因為慌亂和緊張而微微顫抖,靈絲解開的動作顯得笨拙而急促。
束縛一鬆,蘇晚棠體內被壓製的靈力緩緩流轉開來。
她並未立刻起身,隻是麵無表情地抬手理了理略有淩亂的淡紫色裙擺,青絲如墨垂落肩側,那雙獨特的淡金色瞳孔裡彷彿覆著一層薄冰,沒有絲毫溫度。
她略顯疲憊地靠回錦榻的軟墊上,聲音冷淡得不帶一絲波瀾:“滾出去。
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
姿態看似放鬆,指尖卻微微扣入掌心,泄露了內心的緊繃。
她心頭實則波濤翻湧。
麵對一位真王巔峰的蘇婆婆和幾位明顯不懷好意的同族,她自身的修為不足以抗衡。
此刻脫困,第一個念頭便是暫作隱忍。
隻待這幾人離開,她便立刻去尋夫君顧平。
東王府就在這珍寶樓附近,以顧平的手段,蘇家這幾人今日所為,必要付出百倍代價。
這念頭讓她強行壓下了屈辱和憤怒,隻求儘快打發走眼前這些蠹蟲。
然而,她給出的台階,卻有人偏要一腳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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