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愣住,一時間竟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苗木?”
“法相乃是帝者大道顯化,神魂投影,怎會是……苗木之形?”
“這就是最蹊蹺、最令人不安之處。”
黑暗大帝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厚重岩壁,望向了九天之上那座輝煌的仙朝帝宮,“我們八人,當年在‘傳說之地’油盡燈枯、即將徹底隕落之時,選擇的是‘化形為物’之路。
將自身帝軀、本源、乃至部分神魂,煉成一件特殊的法寶,以此延續靈性不滅,苟延殘喘。
比如我,便成了你泥罐。
仙靈化作了那團頭髮,炎帝成了冰塊……
但我們有‘夜宴’這等從仙界得來的逆天寶物作為核心,可不斷汲取外界資源、吞噬其他寶物靈性,來維持自身這件‘法寶’的靈光不散,等待渺茫的重生之機。”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浩宇若也選擇‘化形為草木’以延續生機,那麼他化成一株樹苗,也說得通。
草木之道,本就蘊含生死枯榮輪迴真意,理論上比死物的法寶更具延壽潛力。但是……”
黑暗大帝虛幻的身影微微前傾,盯著顧平的眼睛:“他靠什麼來維持這株苗木的生機?
要知道,樹木枯萎,根係腐爛,便是徹底消亡,魂飛魄散,可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們沒有感受到‘夜宴’的氣息,仙朝也沒有類似功效的至寶記載。
他若真化為苗木,所需的生機滋養將是天文數字,且必須源源不斷。
這比維持一件法寶靈性,要艱難千萬倍!”
仙靈大帝輕聲道,聲音空靈卻帶著深深的憂慮:“除非……他有別的續命之法。
一種我們不知道,甚至無法理解的法門。
一種可能……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法門。”
長廊內再次陷入死寂。
壁畫上那位肉身成帝的武聖依舊昂首挺立,目光似乎穿透萬古,與眾人對視。
而此刻,眾人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當世大帝若真出了問題,而且是涉及到根本的壽命與存在形式的問題,那麼看似穩固的仙朝,底下該是何等的暗流洶湧?
人之將死,是要作亂的。
再怎麼強大的修士壽元將盡的那一刻也會害怕,恐懼。
到時候一切可以延壽的力量都會被他吸納使用,如此便會發生恐怖血事。
諸域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南域那片他都不敢踏足的絕地,又會趁機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顧平深吸一口氣,冰涼中帶著血腥味的空氣湧入肺腑。
讓他翻騰的心緒稍稍平復。
“不過若是浩宇在生命最後一段時間裏,轉修木係帝經,或者寄身一株先天寶樹,或許也可以延壽數百載了……”黑暗大帝低語,但隨後搖頭,這兩條路都極其艱難,轉修木係帝經,意味著一位大帝要廢掉先前的道,這極難。
而得到先天寶樹更是癡人說夢。
聽聞此話,顧平眼中神光倏然一閃。
一段幾乎被他遺忘的記憶自識海深處浮起。
那是他早年於悟道碑前靜坐兩月,機緣巧合下悟得的一篇帝階術法《青木經》。
此經玄妙,能以靈石為引,催熟靈藥,加速其生長輪迴。
隨後他就用此經來修復自己用掉了幾片葉子的崑崙雪蓮。
然而在後續的嘗試中,顧平更意外發現,《青木經》竟對對他那第二株瀕臨枯萎、靈性幾近消散的“不死仙藥”亦有奇效,可引靈石精華灌注,令其重煥一線生機。
他心念電轉,立時望向身旁那八道氣息蒼古的少年帝影,沉聲說出猜測:“若浩宇大帝當真選了‘化形為木’之道,以苗木之身延續壽元……那他是否可能,借用《青木經》之法,以海量靈石維持其身為苗木的生機不滅?”
隨後他將自己的青木經說了出來。
八帝聞言,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血海空間內紫氣翻湧,唯有祖棺之下那些枯槁根須蠕動時發出的簌簌輕響。
八位大帝殘魂彼此對視,目中皆掠過複雜難明的光芒。
良久,黑暗大帝那少年麵容上浮現出一抹近乎嘲諷的苦笑,緩緩搖頭:
“理論而言,或有微末可能。但實際……”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看盡滄桑的疲憊,“要想維持一尊大帝級存在的‘苗木之身’所耗生機,所需靈石之巨,已非‘海量’二字可形容。
那將是傾盡一域、乃至數域千年積累,都未必能填滿的無底深淵。
浩宇若真走此路,絕非一部《青木經》便可成全。
此法,近乎虛妄。”
顧平聽罷,胸腔中那口無聲提著的氣,終於緩緩舒了出來。
幸好如此。
否則,他那時將此經獻於仙朝,豈不是無意間為浩宇大帝遞上了一柄延續帝位的鑰匙?
那對仙朝來說,將是不可預估的變數。
他其實心存一些想法,上次師尊去了仙朝一趟,歸來後就要遠走,是否說明瞭仙朝不容二帝,若是浩宇大帝老死的話,師尊是否就可以歸來入主仙朝?
這未必不是極其美好的期待呀。
他將這些八帝口中說出來的驚天秘聞牢牢刻印在心底,目光重新變得堅定銳利。
望向長廊盡頭那片深邃無光的黑暗,耳畔彷彿能聽到神山最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血海咆哮。
“走吧。”顧平率先邁步,“既然現在無果,不如來日再詢問。”
八帝無聲跟隨,如同八盞在歷史長河中飄搖了萬古的孤燈,散發著微弱卻執著的光芒,隨著顧平的步伐,沿著幽暗曲折的地下甬道,重返地麵天光之下。
顧平和八帝離開後。
不久,一株一人高的纖細的小樹,從虛空浮現,小樹在神山之中移動片刻後,來到了血海邊上。
在祂準備前往巨棺的時候。
看到了被人擺在血海邊上二十枚大印。
大印被人擺成了三個字:
“你-真-來”
(不是哥們,你真來了啊?)
見到這紫靈族二十脈的大印,或者說是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這小樹頓了一下。
隨後二十枚大印玄光一閃被小樹收走。
小樹來到巨棺之上,直接紮根在棺蓋上,由棺內映照出來的血氣符文始終存在,符文映照生成紫氣和血水開始被小樹的根須吸收,已有疲態老意的小樹竟然激靈靈的一抖,遠遠看去,似是翠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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