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下方所有東域修士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他身上。
無數人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艷羨!是毫不掩飾的艷羨!
一個煉虛境的少年,竟能站在如此恐怖的帝器血棺之上,手握足以撬動乾坤的鑰匙,令仙朝大聖都不得不暫避鋒芒,躬身請旨。
這是何等的風光?
何等的桀驁?
何等的……令人心馳神往!
沒有人不再猜測他此刻的想法。
是繼續強硬到底,以開棺相脅,搏一個潑天富貴與威名?
還是見好就收,在帝威真正降下前尋機轉圜?
不僅是低階修士,就連聖境、大聖存在,也都將神識悄然投注過來。
甚至,八帝稚嫩之身,目光也穿透過來,灼灼地落在那執印看天的少年身上。
恍惚間,那八帝彷彿從顧平挺直的脊樑、不屈的眼神、以及那攪動風雲卻猶自冷靜的氣度中,看到了自己昔日年少時。
同樣敢於逆天而行、挑戰權威的影子。
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在回蕩。
“此子……”
黑暗大帝低語,道音縹緲,唯有同層次方能感知。
“天賦、才情、心性、氣運……皆屬古來罕見。”
另一道附和。
“吾等當年,同境界時,可有他這般膽魄與算計?”第三人似在自問。
“難及。至少,不敢以煉虛之身,挾此等凶物,直麵當世大帝之威。”
最初的有人嘆息,“‘有成帝之姿’?此等評價,對他而言,已是低了。
他走的,或許是一條……更為艱難,卻也更為驚人的路。”
這是來自曾經大帝的感嘆!
雖是二世身,但其眼界與評判,足以驚世。
連古之大帝都自認同境時不如顧平,此等讚譽,若傳出去,足以震動天下!
然而,此刻的顧平,心中並無半分自得。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看天,在權衡利弊,在享受這萬眾矚目的無上風光。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看的,是遠處那道矗立天地、淡漠威嚴的大帝法相。
胸中自有豪情激蕩!
男兒立於世間,誰不曾幻想過腳踏山河,手擎日月,一言可定乾坤,一怒可伏屍百萬?
此刻,他站在紫血祖棺之上,手握足以威脅仙朝、驚動大帝的籌碼。
某種程度上,他已經在與當世最強者隔空對弈!
這種刺激感,這種將命運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的掌控感,幾乎讓人迷醉。
但,帝不可辱。
這四個字,如萬古冰淵,慢慢澆滅了他心中翻騰的熱血。
大帝的威嚴與手段,絕非他一個小小煉虛可以揣測。
古往今來,有多少驚才絕艷、被認為必定成帝的天驕,因為觸怒強者,或“意外”隕落,或道途中斷,或銷聲匿跡?
數不勝數!
他最大的依仗,是師尊。
那位來歷神秘強大的準帝師尊。
師尊很強,甚至執掌仙器,但……準帝終究不是大帝。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當世大帝,統禦浩瀚仙朝,受香火朝拜,其偉力難以想像。
師尊能否真正抗衡?
顧平沒有把握。
他不敢,也不能將師尊置於如此險境。
師尊的庇護,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如此行事的底氣之一。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謹慎,不能將這底牌徹底打爛,變成催命符。
猶豫,掙紮,權衡……
種種複雜心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飛速掠過,最終化為一片沉寂的堅定。
他不再看向大帝法相,而是緩緩地,將手中那枚懸而未決的紫靈皇族大印,高高舉起,朝向中州的方向。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一愣。
緊接著,顧平清朗而平穩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有之前的瘋狂與威脅,反而透著一股冷靜的坦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此棺之秘,牽扯甚大,非晚輩區區煉虛所能掌控,更非東域一隅能夠承載。仙朝既忌憚棺中物,大帝既關注此事……”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清晰傳遍四方,“晚輩顧平,願將此紫血祖棺,連同開啟它的最後關鍵,此枚皇族大印,一併呈與大帝!由大帝聖裁,定奪此棺開合,處置棺中之秘!”
“晚輩別無他求,隻懇請大帝,念在東域人族飽受戰火、死傷慘重,念在東王府為守疆土、不惜動用帝兵底蘊的忠義,更念在……
晚輩師尊,或與大帝有舊的份上,給予東域一個公道,給予東王府一分顏麵!”
話至此,他高舉大印的手臂,穩穩不動。
目光澄澈,看向大帝法相方向。
服軟了?
不,不是簡單的服軟。
像是以退為進?
將最大的難題和最燙手的山芋,以一種近乎“獻寶”的姿態,恭敬地捧到了大帝麵前!
同時,他將東域的慘狀、東王府的功勞述之於口,隱晦地抬出了自己那位神秘的“準帝師尊”作為緩衝。
我沒有能力處理,也不敢擅自處理這恐怖之物。
現在,我把決定權交給您,把“麻煩”也交給您。
隻希望您看在多方情麵下,能公正處置東域之事。
顧平在想,此舉,既保全了大帝的絕對權威,又給了大帝插手並“合情合理”處理此事的台階。
更避免了自己開棺可能引發的不可控災難,也暫時護住了東王府。
一石數鳥!
或許今日之事可以因此善終吧……
下方東域人族修士,見此情景,先是一靜,隨即,複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沒有嘲笑,沒有鄙夷。
隻有深深的感嘆與敬佩。
“顧尊……他終究還是……”有人喃喃,聲音哽咽。
“他是在為我們東域考慮啊!”
一位經歷過紫靈屠城的老修士老淚縱橫,“他若真開了棺,或許能逼退仙朝,但我們東域……恐怕第一個遭殃!
他現在把棺材交給大帝,是把生的希望留給了我們,把最大的風險和抉擇,交給了大帝!”
“煉虛對大帝……能對峙至此,逼得大聖退讓,已堪稱逆天!
如今能審時度勢,不被眼前無限風光矇蔽雙眼,懂得敬畏,更懂得如何為東域爭取最大利益……
此等心性,此等擔當,我……我心服口服!”
“顧尊不易!”
更多的人低語,目光中的崇敬更甚。
他們明白,顧平此刻的“高舉呈上”,比剛才的“威脅開棺”,需要更大的勇氣和智慧。
前者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後者是背負眾生、忍辱負重的擔當!
就連一直緊繃著心神、隨時準備拚死一搏的東王府眾聖,乃至東王謝擎蒼本人,看向顧平的目光,也充滿了複雜的讚許與感激。
此子,不僅敢闖敢拚,更能屈能伸,識大局,知進退!
東域有他,實乃大幸!
仙朝紫霄大聖,一直躬身拜向大帝法相,此刻感受到顧平的動作和話語,心頭也是猛地一鬆。
那股幾乎讓他窒息的壓迫感緩解了許多。
他緩緩直起身,看向顧平的眼神,再也沒有了最初的居高臨下與隱含的殺意,反而多了一絲複雜。
甚至是一絲……緩和與正經。
他深吸一口氣,竟是對著顧平,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商議口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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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以前讀辰東的書,我就在幻想,什麼時候我也能寫出來那些宏大的場景,現在親自執筆操刀,才發現東哥的境界,還是太強了。
恍然纔想起來,我也才寫了沒幾年,還大有進步的餘地。
感謝諸位道友捧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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