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紅衣妖嬈女子、魁梧壯漢、清冷劍客,以及那位氣息最為難測的灰衣青年。
當謝妙真的目光掃來時,前四人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
青衣男眼簾微垂,彷彿神遊天外;
紅衣女嘴角那抹慣常的嫵媚笑容收斂,側過臉去,把玩著自己染著蔻丹的指甲;
魁梧壯漢抱著雙臂,冷哼一聲,腳下卻微不可察地向後挪了半步;清冷劍客更是直接,身形一晃,已然退後了數丈距離,明確表達出置身事外的姿態。
他們來東域,是來“摘桃子”、收割紫靈族覆滅之戰的氣運與功勞的,可不是來替東域修士應對危難、承擔風險的。
對麵那紫靈族殺脈神子身上繚繞的、近乎實質的殺戮道韻與那股子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連他們都感到有些棘手。
看不清全部底細。
這種明顯是硬骨頭、可能崩掉牙的戰鬥,他們纔不願意沾染。
謝妙真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甚至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她就是要讓人族兩千萬修士大軍都清清楚楚地看看,這幾位來自中州、自視甚高、此前還試圖搶奪指揮權的“援軍”,在真正需要他們站出來時,是何等作態!
果不其然!
當這四人避戰、後退的姿態被無數雙眼睛清晰捕捉到時,人族軍陣先是愕然一靜。
隨即,巨大的失望與洶湧的怒火轟然爆發!
“他們……後退了?”
“中州來的天驕?就這?”
“呸!什麼狗屁天驕!見硬就縮!”
“之前不是狂得很嗎?要搶謝帥的指揮權?現在需要你們了,跑得比誰都快!”
“一群懦夫!隻知道搶功的鼠輩!”
嘲諷聲、斥罵聲、鄙夷的噓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向那四人。
無數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針,刺得他們即便臉皮再厚,也感到一陣火辣辣的不自在。
紅衣女臉色微白,魁梧壯漢麵皮漲紅,清冷劍客周身劍氣都紊亂了一瞬。
他們何曾受過這等萬眾鄙夷?
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理虧在先,竟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隻能強自鎮定,裝作聽不見。
但那無形的壓力卻讓他們氣息都滯澀了幾分。
謝妙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唯一沒有後退的那人身上。
那位氣息最為晦澀、疑似掌握了九秘之一“行字秘”的灰衣青年。
灰衣青年迎著她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被千夫所指的尷尬或惱怒,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彷彿周圍山呼海嘯般的罵聲與他無關。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淺的、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嘈雜的罵聲,清晰地傳到謝妙真耳邊,也讓附近不少修士聽到:
“謝統帥想讓我出戰,可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激憤的人群,又落回謝妙真絕美的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件:
“但我若出戰,無論勝負,此戰之後,東域聯軍的總指揮之位,須由我來接掌。你,退位讓賢。”
此言一出,附近聽到的修士瞬間嘩然!
“什麼?!”
“乘人之危!無恥之尤!”
“打贏一場煉虛鬥將就想搶總指揮?做夢!”
謝妙真看著灰衣青年,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甚至,那嫣紅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她本來就沒指望這幾人會出手。
讓他們現身,點他們將,不過是為了此刻。
為了將這幾人虛偽、自私、趁火打劫的真麵目,徹底暴露在所有人族修士麵前!
她要讓東域聯軍所有人都看清楚,這些所謂來自中州的“強援”,究竟是怎樣的貨色!
果不其然!
當灰衣青年這毫不掩飾、**裸的權欲條件公之於眾後,他在無數東域修士心中的地位,不僅僅是驟降,更是徹底崩塌,跌入了穀底!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呸!還想當總指揮?你也配?”
“謝帥運籌帷幄,連戰連捷,豈是你這投機之輩能取代的?”
“滾出東域!我們不需要這樣的‘援軍’!”
無數修士麵現怒容,眼神中的鄙夷與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就連一些原本對中州天驕抱有敬畏或好奇心理的年輕修士,此刻也隻覺得心頭一陣發冷與厭惡。
謝妙真終於不再沉默。
她清越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淡淡的、卻直刺人心的嘲諷,清晰地傳遍前線:
“中州道友,果然……深明大義,精於算計。危難之時,退避三舍;索要權位,倒是當仁不讓。”
她的話開了那層虛偽的遮羞布。
“我東域將士,血戰沙場,為的是護佑家園,滌盪妖氛。
所求者,無非公義二字。
今日算是領教了,何為中州天驕的‘風采’。”
她沒有疾言厲色,但那平靜語調下的每一個字,都比最激烈的怒罵更讓人難堪。
見她這位聯軍統帥都帶頭直言諷刺,人族修士大軍積壓的怒火瞬間被徹底點燃!
“滾!”
“滾出東域!”
“這裏不歡迎你們這些見死不救、隻想搶功的懦夫!”
“身為人族,既入戰場,竟對同胞見死不救,對強敵畏縮不前,豈有此理!有何顏麵自稱天驕!”
排山倒海的怒罵與驅逐聲,匯聚成一股浩蕩的聲浪,幾乎要將那五天驕徹底淹沒。
灰衣青年麵色依舊淡漠,但眼底深處終究掠過一絲陰霾。
其餘四人更是臉色難看至極,他們萬萬沒想到,謝妙真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讓他們陷入瞭如此千夫所指的境地。
先前積攢的那點“中州來援”的聲勢,頃刻間蕩然無存,反而成了人人唾棄的物件。
謝妙真不再看他們一眼。
彷彿那隻是拂過的塵埃。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了軍陣另一側,一片相對安靜,卻隱隱透著不凡氣息的區域。
那裏,是顧平的道侶與侍妾們所在。
唉。
最終還要從她們之中選人出戰,東域她真正有信心的強大天驕,竟然還是夫君的這些道侶們。
她的目光,如同溫潤的玉拂過,依次在幾位絕色女子身上流轉。
青玉,一襲青衣,氣質清冷如深穀幽蘭,眉宇間帶著書卷氣息與淡淡的疏離。
仙逸,白衣勝雪,姿容絕世,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仙靈之氣,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玄女。
雲宮,宮裝典雅,雲鬢高綰,容顏端莊秀麗,眼神溫柔中帶著堅韌,如同守護宮闕的神女。
蘇晚棠,珍寶閣閣主的風華依舊,一襲華美長裙,姿容嫵媚傾城,眼波流轉間既有商人的精明。
曦月,來自中州的仙子,月白長裙曳地,容顏清冷絕俗如月宮仙子,氣質高華,周身有朦朧月華流淌,寧靜而強大。
夏元貞,大夏皇朝皇女,身著明黃龍紋皇衣,頭戴簡易冠冕,即便在戰場也難掩其雍容大氣。
她身姿高挑,容顏絕美中帶著帝胄的威嚴與英氣,此刻正靜靜閉目,似在調息。
又似在追憶,周身隱有龍形虛影盤旋,氣息沉凝如山嶽。
蕭璃,絕美玲瓏,紫衣靈動,容貌精緻如瓷。
當謝妙真的目光停留時,曦月似乎有所感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隨即睜開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看向謝妙真,微微頷首。
她上前一步,月白裙擺微揚,清冷的聲音響起:“謝帥,此戰,曦月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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