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血河支流的水聲潺潺作響，映照著壁上搖曳的燭光。
顧平站在被十三位真王圍困的紫魑麵前，眼神深邃如淵。
紫魑抬起頭，紫瞳中倒映著顧平的身影。他略作思索，隨即恭敬答道:“回主人，屬下所掌管的暗脈三部，專司三件大事:其一，潛伏滲透人族各州，安插眼線；
其二，通過偽裝身份的外圍商會，向人族購置悟道丹、靈材等修行資源；其三……”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收編、勸降人族叛徒，即所謂‘人奸’。”
顧平眉頭微挑:“人奸？詳細說來。”
“是。”
紫魑伏得更低了些，“紫靈族想要浩浩蕩蕩的出世，重現人間，與人族征戰不可避免，深知單純靠武力征服遠遠不夠。
人族疆域遼闊，宗門林立，若想徹底掌控，必須在人族內部培養‘自己人’。
這些人奸，有些是主動投靠，或為仇怨，或為利益，或為修行機緣；
但更多的，是屬下親自滲透、勸降、收編而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所掌管的人奸數量，占紫靈族全部人奸的九成以上。
從化神境的小宗門長老，到煉虛境的中型勢力執事，甚至……有幾位真王境的人族散修，也在屬下掌控之中。”
這番話讓周圍十三位真王奴僕都微微動容。
就連紫竹持鼎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緊。
九成人奸！
還有真王境的修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紫靈族在人族內部佈下的棋子，絕大多數都握在眼前這個被種下奴印的黑袍修士手中！
若是能掌控他，就等於掌控了紫靈族在人族疆域內的大半眼線網路！
顧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麵上依舊平靜:“既如此，為何不將這些人奸繼續安插在人族之中？
如今紫靈族與人族大戰在即，這些人奸留在人族內部，刺探情報、製造內亂、裏應外合，豈不是作用更大？”
這是常識。
兩族交戰，間諜的價值就在於潛伏敵後。
將人奸收回紫靈族內部，無異於自廢武功。
然而紫魑卻搖了搖頭，紫瞳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精明:“主人有所不知。
屬下之所以將人奸大量召回，並非短視，而是為了謀劃一件更大的事。”
他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監察整個紫靈族！”
幾字一出，溶洞內一片死寂。
連血河的水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
“你……說什麼？”
顧平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已泛起難以察覺的波瀾。
紫魑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主人明鑒。
紫靈族二十主脈，二百族家，修士數以百萬計。
族中雖有執法殿、監察司，但各脈盤根錯節，關係複雜，真正的權力鬥爭、私下交易、乃至……通敵叛族之事，往往隱藏在暗處，難以察覺。”
“但人奸不同！”
他眼中精光暴漲，“人奸在人族眼中是叛徒，在紫靈族眼中……也不過是卑賤的奴僕。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奴僕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屬下將這些人奸安插到各脈、各家族之中，讓他們服侍那些核心子弟、長老、甚至脈主。
端茶送水、整理洞府、處理雜務。
久而久之，他們便能接觸到最核心的機密。”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在闡述自己畢生最得意的謀劃:“戰脈的神子紫煌身邊，有三位人奸侍從；
卜脈的神女紫微的煉丹童子，是屬下三十年前收編的人族丹道天才；
就連第三脈神女紫瑤的母親紫璃夫人洞府中，打掃庭院的老僕，也是屬下安插的眼線！”
“這些人奸修為或許不高，化神、煉虛而已。
但正因如此，他們纔不會引起懷疑。
誰能想到，一個端茶送水的僕役，會是暗脈的耳目？
誰能想到，一個整理書卷的文書，會將每一份經手的密函都暗中抄錄一份？”
紫魑的聲音在溶洞中回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然:“通過這些人奸，屬下可以監察紫靈族幾乎每一個重要人物的一舉一動。
他們見了誰、說了什麼、修鍊了什麼功法、領取了什麼資源、甚至……私下與哪些人族勢力有往來，屬下都一清二楚！”
他看向顧平，紫瞳中竟隱隱透出一絲邀功般的得意:“不僅如此，屬下還能通過這些人奸，防範其他勢力對紫靈族的滲透。
若有外人試圖收買紫靈族修士，人奸會第一時間察覺並上報；若族中有人私通外敵，人奸會記錄下所有證據；甚至……若某一脈暗中積蓄力量、圖謀不軌，人奸也能提前預警。”
“這是一張覆蓋整個紫靈族的無形大網。”
紫魑緩緩說道，“而網線，就是那些被所有人輕視的、卑賤的、不起眼的人奸。”
溶洞內，隻有血河潺潺的水聲。
十三位真王奴僕麵麵相覷，每個人眼中都有異色。
他們中不乏在紫靈族位高權重之人，紫瑤更是第三脈神女，可就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身邊服侍的僕役中，竟然可能有暗脈的眼線！
顧平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紫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被他隨手擒下、種下奴印的真王巔峰修士，究竟是個怎樣可怕的人物。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打手，也不是一個尋常的長老。
這是一個陰謀家。
一個在紫靈族內部編織了一張覆蓋所有主脈的監察網路，將百萬修士都置於自己無形監控之下的，影子掌控者！
良久，顧平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悟道丹呢？據我所知，紫靈族近期大量收購悟道丹，此事與你有關？”
紫魑恭敬點頭:“正是。屬下統籌了悟道丹的購置事宜。”
“目的？”
“為了將石壁上的傳承，轉化為真正的實力。”
紫魑答道，“主人想必已經見過那些刻滿古老功法的石壁。
那些傳承博大精深，但參悟極難，需要極高的悟性。便是以紫靈族的智慧也無法參透海量的傳承。
而悟道丹……可以大幅提升悟性，縮短參悟時間，將海量的術法變為有生的力量。”
顧平眼神微凝:“所以你大量收購，分發各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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