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奸竟然還有聚會。
他抬手，紫竹掌心中一枚光點飛至他麵前。那是一名女子的虛影，身姿婀娜，雖麵容模糊，卻隱約可見其清麗輪廓。
“化神後期，名‘如煙’。”紫竹道，“侍奉於第三脈煉虛巔峰強者‘紫魑’身側，紫魑已被您奴役，此女隨即被黑暗大帝掌控。今日便是集會之日。”
顧平目光落在虛影上，陰陽道紋在眸中一閃而逝。
“帶她來。”
半炷香後，一名身著水藍色長裙的女子被帶到殿前。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化神後期修為資質不算太差，麵容清秀中帶著幾分媚意，眉眼間卻隱有惶恐。
見到顧平，她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奴、奴婢如煙，拜見主人。”
聲音微顫，卻刻意放柔了尾音，帶著討好。
顧平俯視著她，沒有立刻叫起。
殿內寂靜無聲，隻有如煙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她跪伏在地，水藍長裙勾勒出纖細腰身，脖頸後露出一截白皙肌膚，在幽暗光線中顯得格外脆弱。
“抬頭。”
如煙顫抖著抬起頭，對上顧平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時，渾身一僵。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神魂，將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偽裝都剝得一乾二淨。
她下意識想避開視線，卻發現自己連移開目光都做不到。
“人奸？”顧平淡淡開口。
如煙臉色刷白，嘴唇哆嗦：“奴、奴婢……”
“本座問你，是，或不是？”
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意誌。
如煙隻覺得神魂劇震，彷彿有無數細針紮入識海，痛得她幾乎要慘叫出聲。
她強忍著，顫聲道：“是……奴婢曾為人奸，但、但如今已被主人掌控，絕無二心！”
“你為何要做人奸？”
“奴婢聽信了讒言，說紫靈族有無上妙法，修行功法更是數不勝數，我本是東域一小宗門的之主，但先祖遺存之中已經沒有我後續的功法，奴婢資質並不差，不甘心就此終老，想要圖謀一篇修行到煉虛境界的功法，享壽2000年壽命。隻可惜修行界殘酷，煉虛功法可遇不可求，多是一宗一門的核心傳承，不會往外售賣的，要麼就是價格極高，奴婢追尋前路無果，隻好找了機會，獻上宗門，來到紫靈族為奸……”
顧平不語，知道修行界是如何殘酷的。
“那你來到此地可是尋找到了想要的功法？”
“奴婢幸運，在石壁上找到了一門功法，可以修行至煉虛後期。”
顧平冷笑，“那你付出的代價呢？”
如煙苦笑，搖頭，想到自己在紫靈族為奴為婢，以美色娛人，還被紫靈族的強者接連輾轉送給多人，其中苦，屈辱不知道有多少。
但此刻，她還是釋然的開口，“代價必定是龐大的，奴婢是人族，此生卻要生活在地底下，如同老鼠一般修行，有無盡的屈辱。隻是大道已通，妾身有了悠久的壽命……且，奴婢以色娛人，必定有機會懷上紫靈族的種，將來未必不能子憑母貴……主上不必震怒，這隻妾身艱難求道之路。”
顧平看著她額頭沁出的冷汗，收回那一絲神識壓迫。
內心複雜。
誰能想到，紫靈族把放在外界都能讓各大勢力把腦漿子打出來的傳承就這樣刻在石壁上，供人修行？
他嘆了一聲。
“罷了，你之屈辱你之道路別人無從置喙，隻是你幫助異族屠戮我人族，你便是死罪，今日人奸集會，帶本座去。”
如煙一愣：“主人要親自……”
“你有意見？”
“不敢！”如煙連忙伏身，“隻是……集會之人皆遮掩身份，若主人氣息太過……”
顧平心念微動，周身那浩瀚如淵的氣息驟然內斂。
不過瞬息之間，他看起來便如一個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連眼神都變得平庸了幾分。
若非如煙親眼見過他剛才那深不可測的威壓，幾乎要以為換了一個人。
“這、這是……”她震驚。
紫竹在一旁淡淡道：“主上神通，豈是你能揣測。”
如煙再不敢多言，連忙起身：“奴婢這就帶路。”
地下溶洞錯綜複雜，血河支流如血管般蜿蜒穿行。
如煙在前引路，顧平跟在身後三步處，看似隨意，實則神識已籠罩方圓十裡。
他能感知到暗處至少有七處隱秘陣法，三隊紫靈族巡邏隊，以及不下二十道隱匿氣息，都是人奸，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左拐三次，穿過三道天然形成的石廊，又右拐兩次。
繞過一片散發熒光的鐘乳石林。
越走越偏僻，距離第十八脈“卜脈”的聚居區已有百餘裡。
“前麵就是。”
如煙低聲說著，在一處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
她抬手按在石壁上某處凹陷，注入一縷靈力。
石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狹窄通道，通道內壁竟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將前路照得通明。
顧平隨她走入後，立即有幾人守在洞口處，見到顧平兩人進來之後立即盤查，尤其是見到顧平是個生麵孔之後，更是矚目過來，隨時準備動手。
“這位似乎有些陌生啊……”
那人朝著顧平沙啞開口。
顧平：“剛來的。”
“在第幾脈的伺候？”
顧平：“第三脈。”
“把你主人給的身份命牌拿出來了吧……”人奸在紫靈族的侍奉，都會有紫靈族給予身份命牌。
眼見已經到了要查命牌的地步了，如煙急忙腰肢一扭就上前了，展露真實身份，和幾位守門之人嘻嘻一番，“你們連妹妹我也不相信了嗎？這是我家主人剛收的僕人。”
見到是如煙，那幾位守護者反倒是放鬆了下來，毫不吝嗇在她身上各處揉捏琢磨一頓，才讓她媚笑著掙脫出來。
“去去去，進去吧，下次記得帶命牌。”
……
通道蜿蜒向下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溶洞宮殿，高有十餘丈，方圓足有千丈。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石尖凝聚著乳白色靈液，滴落在地麵形成一汪汪小潭。
宮殿內已有數百道身影，烏泱泱一片，皆身著黑袍或戴著麵具，遮掩真實麵目與氣息。
顧平與如煙也各自披上一件黑色鬥篷，戴上青銅麵具。
這是如煙提前備好的。
踏入宮殿的瞬間，顧平神識如潮水般鋪開。
數百人，修為最低也是元嬰後期，化神境佔了七成，煉虛境有三十餘人，甚至還有三位渡劫初期的氣息隱匿在角落。
所有人都收斂了自身靈力波動，但顧平的瞳術已臻化境，一眼便能看穿偽裝下真實的修為根基。
“此地人奸，規模不小。”顧平心中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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