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璃的心裏像被撕開一道口子,無盡的難過洶湧而出。
她的女兒,曾經是何等的天資不凡。
七歲築基,二十歲結丹,四十歲化神,被譽為紫靈族千年難遇的驕女。
後來自然成了這一脈的神女。
她自命強大,眉眼間總是帶著不容侵犯的傲氣,可如今……
卻成了別人的爐鼎,像玩具一樣被用來採補。
紫璃隻為女兒感到難過。
她恨嗎?
恨。
但她恨的不是紫瑤,而是這該死的世道,是紫靈族貪婪的野心,是那個將女兒變成這般模樣的顧平。
可她知道,女兒已經無能為力了。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驕傲和尊嚴都是奢侈品。
紫璃鬆開懷抱,扶著紫瑤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母親不怪你……知道嗎?”
然後,她轉過身,朝著顧平的方向跪拜下去。
顧平一襲白袍,靜靜立在燭光邊緣,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彷彿隻是在看一場戲。
紫璃的跪姿標準而卑微,額頭貼地,蒼白的麵容被昏黃的光勾勒出淒美的輪廓。
她身上的紫紗裙因動作滑落肩頭,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那股曾經嫵媚入骨的韻味,此刻被悲痛浸染,反而多了幾分破碎的脆弱感,讓人忍不住想要抱緊懷裏好好憐惜一番。
“公子……”
她的聲音帶著顫意,卻努力維持平穩,“紫璃願做您的鼎爐,任您採補,任您折騰……隻求您,少為難我的女兒幾次。”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顧平,眼神裡沒有怨恨,隻有哀求:“她還年輕,經不起太多損耗。您若需要本源,取我的便是,我修為是大乘巔峰,本源純凈浩瀚,應當應當夠您用一段時間。”
話音落下,紫瑤的淚水瞬間決堤。
她跪爬過來,抱住紫璃的手臂,哭得渾身發顫:“母親不要……是我對不起您……我不該騙您……我不該……”
悔恨如毒蟲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想起自己曾經手持紫晶刃,割開人族女修的喉嚨;想起自己冷眼看著同族將一對母女煉成血丹,還譏笑她們哭得難看;想起自己踏過屍山血海時,心中隻有對力量的渴望……
現在,報應來了。
可為什麼,承受這一切的不是她自己,卻是母親?
母女倆相擁而泣,壓抑的哭聲在密室裡回蕩。
紫璃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像小時候哄她入睡那般,可自己的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顧平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他偏過頭,看向身側。
吳秋寒不知何時已站在他旁邊。
這位玄水閣的女真王穿著一身墨綠色束腰長裙,衣襟將胸脯裹得緊繃,曲線也很張揚,腰肢卻細得彷彿一掌可握。
她麵容冷冽,在顧平的示意下,此刻微微上前半步,代表顧平開口,聲音如冰珠落玉盤,清晰而鋒利:
“紫靈族在人族大地上屠戮宗門、煉化生靈時,可曾想過今日?”
紫璃和紫瑤的哭聲一滯。
吳秋寒的目光掃過母女二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你們殺害的母女,數不勝數。那些小宗門多少對修士母女,被你們抽魂煉器時,可有人聽她們哭訴親情?
落霞門的女長老為護弟子自爆金丹,你們卻將她屍身煉成血丹時,可曾有過半分遲疑?”
她每說一句,紫瑤的臉色就白一分。
“現在輪到你們自己了,倒是知道跪地哀求、抱頭痛哭了?”
吳秋寒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紫璃,你女兒被騙,你便覺得悲痛難忍,可死在你們紫靈族手中的人族,她們的母親、女兒,連悲痛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紫靈族造的孽,每一筆血債都刻在東域的土地上。
你們此刻的眼淚,不過是因為刀落在了自己脖子上,虛偽至極!”
紫璃渾身顫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吳秋寒不再看她們,退回顧平身側,垂首不語。
顧平這才緩緩走上前,停在紫璃麵前,陰影籠罩住跪伏的母女。
他低頭看著紫璃蒼白的臉,看了許久,覺得自己實在無法抵抗這種姿色的女人的魅力後,才淡淡開口:
“求仁得仁,我滿足你的要求……”
紫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但紫瑤的採補次數,不會減少。”顧平的聲音平靜無波,“這是她該付的代價。至於你……”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紫璃的下巴,迫使她仰視自己:“從今日起,你們母女,都是我的鼎爐。”
紫璃閉上眼睛,淚水滑過下頜,滴在顧平的手指上。
“是……”她啞聲應道,“謝公子……開恩。”
紫瑤伏在地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她卻感覺不到疼。
隻有無盡的悔恨,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可惜,為時已晚。
燭火劈啪一聲爆響,將密室裡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動。
紫瑤被顧平那冰冷的目光一掃,渾身一顫,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不敢再發出半點抽泣聲。
隻將額頭緊貼地麵,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背,卻再無嗚咽。
顧平收回視線,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繼續畫吧。”
紫璃跪在一旁,聞言深吸一口氣,重新握住那支以紫靈族秘法煉製的靈筆。
筆尖蘸滿特製的“留影靈墨”,墨色在燈下泛著幽紫光澤。
她穩住微微發顫的手腕,俯身於第二張寬大的獸皮上。
這獸皮本質是千年冰蠶絲織就,能承載神識烙印,使所繪地圖不僅形似,更能留存一絲空間氣息。
這一次,她畫得更加緩慢、嚴謹。
筆尖遊走時,靈墨滲入絹絲,泛起微光。她先勾勒出血河主幹蜿蜒的走勢,河道在絹上延伸,猶如一條沉睡的巨蟒;
接著是沿岸密佈的大小溶洞,洞窟形態各異,有的如蜂巢巢狀,有的似巨獸張口,其間以細線標明暗道、岔路、靈石礦脈、毒瘴區域,以及各處紫靈族聚居的脈係據點。
每畫一處,她都以神識輕微觸碰絹布,將自身記憶中對空間方位、靈氣流動的感知烙入其中。
偶有細節模糊處,她蹙眉沉吟,筆尖懸停片刻,才謹慎落下。
殿內隻聞靈筆與絹布摩擦的細微沙沙聲,燭火偶爾劈啪炸響。
紫韻、紫媼靜立顧平身側,目光落在絹上逐漸成型的地形圖上,眼中亦流露出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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