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轉念思及宗門本身能夠儲存,弟子性命、萬年道統不至於斷絕於紫靈族之亂或今日內訌,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份理智的認知稍稍平息了她內心的酸楚。
隻是有兩行清淚,無聲地滑過沾染血跡的臉頰。
蕭千凝見狀,心中既有對陸嘉靜境遇的幾分同情,更堅定了拉攏之心。
同時,她也立刻想到另一層關鍵,接下來的行動涉及顧平小世界的核心隱秘,陸嘉靜此刻終究算是“外人”,不宜在場目睹。
她當即上前一步,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陸宗主傷勢不輕,心神激蕩,不宜久立。我先帶你去一旁調息安頓。”
說罷,不由分說地扶住陸嘉靜虛弱的胳膊,頗為體貼地將她帶離了這片跪伏著真王奴僕的核心區域,尋了一處僻靜殘垣讓她坐下。
待陸嘉靜視線被隔絕,顧平不再遲疑。
他心念微動,身前虛空驟然蕩漾開一道道水波般的漣漪,最終形成一扇高達百丈、光華流轉的宏偉門戶。
門戶之內,隱約可見山川起伏、靈氣如霧,景象壯闊。
緊接著,堪稱移山倒海、改天換地的一幕發生了!
磅礴無匹的世界之力自門戶中席捲而出,幾位真王一起出手,又浩瀚的偉力襲來,將龐大的神墟宗山門地域原封不動的包裹住。
連綿的宮殿樓閣、高聳的祖師殿、藏經古塔、煉丹房、煉器坊、演武場……
所有承載著萬年道統的建築群,連同其下的靈脈根基,被整體“剝離”大地,緩緩升空。
山門之外,那幾座依賴神墟宗庇護、方纔免於紫靈族徹底屠戮的凡人城池,連同其中驚惶未定的十幾萬百姓、屋舍、田壟、道路,也被一併籠罩。
大地微微震顫,卻沒有劇烈崩塌。
無數神墟宗弟子,無論是留守門內的,還是散落在周邊山林中躲避戰火的,隻覺得周身一輕,眼前景象變幻,下一刻,便已置身於一個全然陌生卻靈氣沛然到不可思議的廣袤新天地之中。
十幾萬修士,加上幾座城池的凡人,以及完整的山門建築群、凡人城池,如同神跡般,被顧平整體搬遷進了他的小世界。
隨著顧平晉陞煉虛境,他的小世界早已今非昔比。
疆域遼闊,在煉虛大劫之中就拓展了邊疆。
此刻小世界之中足有兩州之地廣袤,山川湖泊、平原森林、礦脈靈泉星羅棋佈,資源之豐饒遠超外界任何一州,天地靈力更是濃鬱得幾乎化為液態。
此前,這裏僅有顧平陸續收攏的不足三十萬人口,顯得地廣人稀。
神墟宗山門連帶凡人城池的入駐,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啟用了這片原始的沃土。
在新的選址地點,巍峨的宗門建築重新“紮根”,靈脈接入地底,護山大陣的光幕緩緩升起。
凡人城池也原封不動。
十幾萬修士與數十萬凡人,開始在這片“神賜之地”繁衍生息、重建秩序。
顧平的神識如同天道意誌,籠罩著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這裏發生的一切,宗門內部的權力調整、弟子間的摩擦爭鬥、凡人中的愛恨情仇、資源的勘探爭奪、新勢力的萌芽……所有紛繁複雜的細節,都如同他心湖上泛起的漣漪,清晰映照於心。
他知曉此界的一切,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對這一切恩怨糾纏、發展演變抱以絕對的漠然,不予直接插手,任由其遵循某種內在的規律自然執行。
在這裏,他即是絕對的掌控者與旁觀者。
隨後顧平將注意力轉回現實。
此時,蕭千凝已帶著平復些許心緒的陸嘉靜返回。
陸嘉靜一眼望去,方纔還巍然矗立的神墟宗山門所在,此刻已是一片空蕩蕩的、彷彿被無形巨手抹平的巨大凹陷,唯有殘留的些許地基痕跡和靈氣波動,昭示著這裏曾有過一個萬年大宗。
她檀口微張,見到了世間最荒誕的景象。
宗門……真的不見了?
如此徹底,如此匪夷所思!
她心中有萬千疑問翻湧,但看到顧平淡然的神情和蕭千凝微不可察的眼神示意,她終究將震撼與困惑壓迴心底,沒有出聲詢問。
既然顧平說宗門會到“她找不到的地方”,那麼眼前的“消失”,或許就是那個承諾的一部分。
她隻能選擇相信,儘管這相信裡充滿了未知與忐忑。
顧平沒有解釋,轉而將目光投向跪伏在地的新奴僕。
“林嶽。”顧平聲音平淡。
林嶽身體一顫,伏得更低:“主人在上,奴聽令。”
“你身為天元宗執法副殿主,何以淪落至與紫靈族為伍,背叛人族?”
顧平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嶽臉上露出悔恨與苦澀交織的神情,不敢隱瞞,連忙道:“回主人,奴起初並非有意叛族。
是那趙元坤老賊,他謊稱發現一處上古秘境,邀我前來神墟宗共探,承諾所得共享。
奴婢不察,應邀前來。
誰知剛到神墟宗地界,便陷入紫靈族早已佈下的陷阱,被聯手圍困。
奴寡不敵眾,身受重傷,神魂受製……
他們以秘術折磨,又以紫靈族的稀有資源、突破瓶頸的邪法為誘餌……
奴一時意誌不堅,又貪生怕死,這才一步步深陷,最終與他們同流合汙。
奴罪該萬死,愧對東域人族!”他言辭懇切,承認了自己後期的妥協與貪念。
顧平聽罷,不置可否,目光轉向另一位女真王:“吳秋寒,你呢?”
吳秋寒抬頭,露出一張頗具風韻卻帶著深深疲憊與哀傷的麵容。
她聲音低沉:“主人明鑒。奴婢出身玄水閣,原並非閣主,隻是閣主師妹。我玄水閣勢弱,偏安一隅,多年來飽受鄰近‘赤炎宗’欺壓。
他們覬覦我閣中煉丹傳承與一處深海靈脈,屢次挑釁,殺傷我門下弟子。
三年前,他們更是突襲我閣一處重要分舵,將我閣數十名精銳弟子盡數屠戮。”
說到這裏,她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與痛苦,“閣主師兄閉關衝擊瓶頸失敗,重傷死去。
奴婢獨木難支,求告無門,恰在此時,紫靈族暗中接觸,他們承諾可助我閣抗衡赤炎宗,並提供一種一種能快速提升弟子修為、彌補戰損的‘血煉秘術’與資源。
奴婢奴婢為了宗門存續,為了給死去的弟子報仇,一時昏了頭,便答應了與他們的合作。”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合作漸深,紫靈族要求我閣利用煉丹之便,為他們秘密煉製‘血魂丹’。所需材料便是他們抓捕來的各族修士、凡人的精血魂魄。
奴婢奴婢知道此乃傷天害理、人神共憤之舉,也曾抗拒,但他們以覆滅我整個玄水閣相威脅。
且赤炎宗步步緊逼,奴婢實在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如今,我整個玄水閣上下,因長期與紫靈族合作,煉製血丹,多數高層與核心弟子皆已深度捲入,難以回頭了。”
言畢,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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