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沒有被輕視的憤怒,而是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探尋:“天碧道人何在?是否就在這山穀之內?
你與他,是何關係?”
三個問題連珠炮般問出,試圖從對方反應中尋得一絲線索。
少女依舊搖頭,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否定。
“我與他,並無瓜葛。”
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隻是料到你會來此尋人,故提前於此等候罷了。”
料到?
等候?
這兩個詞讓顧平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今日麵對這少女,他竟有種深陷泥沼、無處著力的巨大挫敗感。
對方的出現,幾乎不是偶然,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會麵。
她對自己行蹤的預判、對隱秘戰鬥的知曉,無不顯示其背後有著一張針對他的、龐大而縝密的情報網。
彷彿他的一切行動都在對方的棋局之中。
這種被完全看透、被無形掌控的感覺,比麵對紫靈族天驕圍攻更讓他感到窒息和沉重。
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豁然間,他想起了那席捲東域的風波源頭。
“三枚天靈妖丹可成仙”。
那場幾乎讓他成為眾矢之的的滔天巨浪,隻是紫靈族的出世讓風波稍緩了緩。
如今被紫靈族的事叨擾心境,竟然忘了自己在東域還有諸多追敵。
難道眼前之人,也是為此而來?
這倒是一個符合邏輯的答案。
顧平眼神銳利起來,帶著一絲豁出去的試探:“那麼,閣下是為天靈妖丹而來?”
他體內靈力悄然凝聚,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雷霆一擊,或者奮力出逃。
然而,少女的反應再次出乎意料。
她依舊搖頭,甚至那清冷的眸光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意味。
她沒有直接回答是與否,而是用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語氣,丟擲了一個足以讓顧平震動的事實:
“妖丹雖好,但早已被你煉化。他人縱使得去,又有何用?”
轟。
這句話讓顧平脊背發汗,腳心都在發癢,恨不得立即跑路。
煉化天靈妖丹之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以化神之軀擁有堪比煉虛戰力行走東域根本依仗之一。
此事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即便是最親近的道侶如蕭千凝、謝妙真,亦或是被他種下奴印瑤等人,都毫不知情。
這是他藏在最深處的底牌和禁忌。
她……她怎麼會知道?
一股冰冷恐懼握住了顧平的心臟。
這已不僅僅是實力上的碾壓,此人對他身上的秘密尤其能洞悉。
意味著他在這少女麵前,幾乎毫無秘密可言。
顧平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再無半分僥倖,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體內混沌靈力狂湧,右手猛地一翻,青銅大鼎虛出現在手中,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你……到底是誰?”
顧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盯著光暈中的少女,將剛才的問題再次丟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麵對顧平如臨大敵的姿態,少女卻隻是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
那嘆息聲彷彿穿透了空間,帶著一種閱盡滄桑的無奈。
“顧平,你果然是少年人急躁的性子。”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顧平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不安。
這種被完全看透、被輕易評判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舒服。
就在顧平因為這聲嘆息和評價心神出現一絲空隙的剎那。
嗡。
他懷中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散發出刺目的光。
是謝妙真的傳訊。
顧平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接通。
玉符剛一啟用,另一端便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劍氣撕裂長空的尖嘯。
法寶撞擊的爆鳴。
以及謝妙真那熟悉的聲音。
此刻卻帶著急促的喘息和一絲竭力維持的冷靜,清晰地穿透混亂的背景音傳來。
“夫君,是那群女人,清平側的人又來了。她們在伏擊我,這次的人更強了,她們還要讓我在此刻與你傳訊,瘋子一群瘋子!”
她聲音中充滿了被圍攻的緊迫和憤怒。
謝妙真被追殺?
還是清平側的人?
顧平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謝妙真如今已是煉虛境,實力非同小可,更有東王府大營作為後盾,什麼人能讓她陷入被追殺求救的境地?
“清平側”。
有這麼一夥人,或者說有一位天之驕女,想要接近他,與他交好,首先對他身邊的女子下手,要殺她們。
他沒有被惱怒和波折衝昏頭腦。
他聯想到眼前這個神秘少女的詭異出現和謝妙真正在經歷的事,他幾乎立刻就將兩者聯絡在了一起。
一定是她搞的鬼。
顧平忍不住對著眼前的少女破口大罵,“你竟敢動我的人?有什麼沖我來,追殺一個沒有關係的人,你們真不怕觸動大因果嗎?”
他周身靈力狂暴湧動,青銅大鼎的虛影更是光芒暴漲,毀滅性的氣息鎖定了少女。
大有一言不合就全力出手、玉石俱焚的架勢。
麵對顧平暴怒的指責和幾乎要實質化的殺意。
暈中的少女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彷彿在傾聽玉符中傳來的戰鬥聲響,然後才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無聊的語氣開口:
“不必如此激動。她們隻是在測試謝妙真的根骨資質罷了,不會真要了她的性命,隻是要看看,她是否有資格成為你的一門小妾。”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測試資質?
小妾?
謝妙真是他昭告天下娶的道侶!
顧平滿腔的怒火和殺意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堵住,猛地一滯。
他瞬間反應過來,死死盯著少女:“你果然就是那清平側背後的人?那個所謂的‘正主’?”
他終於問出了這個縈繞心頭的疑問。
少女卻輕輕搖頭,光暈微微搖曳:“不,你錯了。我並非正主。”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如同九天驚雷。
“我也隻是侍奉那位的僕從而已。”
僕從?
如此強大、神秘、深不可測。
能輕易看穿他所有秘密,舉手投足間安排足以測試謝妙真資質的存在……
竟然隻是一個僕從?
顧平心頭的驚駭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那位她口中的“天之驕女”,又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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