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麵目清冷,“總算清閑了?
你的月華真君走了,夫君,我們是否也該敘敘舊了。”
她語氣清冷。
話中似有溫情,隻是說出來的時候就冷淡了幾分。
顧平心頭明亮。
這女人總在最適時出現。
說明應該是真的很思念他了。
他便牽起她的手,神念微動,兩人遁入小世界。
仙靈之淵的桃花林下,落英繽紛,靈氣氤氳。
曦月依偎他肩頭,清冷開口,“在紫靈亂局中還能享盡溫柔,不愧是你。”
顧平淺笑,“我畢竟是修行雙修大道,又是陰陽教的聖子,基本功不能荒廢的。”
亂世之中,他非但護住所愛,更將她們送往更高處,這樣出眾的手法,比修為突破更醉人。
仙靈之淵的桃花林,是顧平小世界中最玄妙的所在。
億萬株仙桃古樹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虯結的枝幹流淌著歲月道韻,粉白的花瓣並非凡物,每一片都縈繞著凝如實質的靈氣。
簌簌飄落時,在氤氳的靈霧中劃出細密的道紋軌跡。
顧平與曦月,便並肩站在一片落英繽紛的花雨深處。
曦月依舊是一襲白衣,身姿清冷孤絕,如同九天寒月投落人間的一抹影子。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無垠的桃林深處,那眼神看似平靜,卻少了慣常高冷於天下的疏離。
顧平能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因身份和時空分隔而產生的隔膜,此刻已悄然消弭。
她的聲音清冽依舊,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直白的坦誠:
“顧郎,”她喚他,沒有多餘的稱謂,卻勝過萬語千言,“自東域一別,我亦…時常念及仙靈之淵的桃花。”
這話語平淡,卻像投入淺湖的石子,在顧平心湖漾開漣漪。
這似乎是她能表達“情意”的極限。
是她籌措了許多言語之後的情感傾訴。
清冷的表象下,是無需梳理、無需掩飾的親近。
顧平的目光在她絕美的側顏上流連,掠過那如冰雕般精緻卻少了些寒意的輪廓,最終落在她冷淡的雙眸上。
他心中一直盤旋著巨大的疑惑,此刻終於問出:“曦月,你的境界…煉虛中期?
這速度,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分別之時,你我皆在元嬰巔峰門檻徘徊,短短數月,你竟已連破關隘,將我遠遠拋下?”
曦月並未立刻回答,隻是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拈住一片飄落的桃花瓣。
粉白的花瓣在她指尖瑩光流轉,映襯得她肌膚愈發剔透。
花瓣不如人美。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敲在顧平心尖:“並非今日方成。
三月之前,我便已踏入煉虛中期。”
“什麼?”
顧平饒是經歷許多,見慣了許多天才,此刻也還是心頭劇震。
三月前?那時他尚在神話密地佈局,修為才化神四層。
“曦月,你如何做到的?”
他的聲音裡有駭然與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灼熱羨慕。
這速度,已經顛覆了他對修行的認知。
曦月終於轉回視線,清冷的眸光直直撞入顧平眼中,那裏麵沒有炫耀,
隻有一種宿命般的深邃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意。
“因為…你。”
她吐出的兩個字,讓顧平瞬間怔住。
“我?”顧平一愣。
“兩儀仙經…你忘了麼?天命鼎爐的事情,你未尋到,便無從知曉其中神秘。”
說到這裏,她心頭不免酸澀,顧平是她的天命鼎爐,而她卻不是顧平的天命鼎爐。
曦月的指尖微微蜷縮,那片桃花瓣在她手中悄然化為靈光消散。
“那時,從仙光聖地走出,你我終於互通心緒,結為道侶,共參大道,雙修一月有餘…
我將你予我的…所有‘本元’。
絲毫未漏。
盡數封存於道宮最深處。”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顧平卻敏銳地捕捉到那冰層下的一絲顫抖。
“回歸中州後,每煉化一絲你的‘本源’,我的道基便如久旱逢霖,境界便隨之飛躍。
直至三月前,你在我體內的最後一縷本源終於煉化殆盡。
我的進境…便驟然遲滯。
甚至…連破開小境界的壁障,都變得尤為艱難。”
她頓了頓,清冷的眉宇間第一次浮現出清晰可見的落寞與無奈。
這份情緒在她身上出現,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更具衝擊力。
“那時,我便徹底明悟。”
曦月看著顧平,眼神複雜無比,“此身此道,已與你命理相連,再也無法長久分離。
你若身隕道消…我曦月的大道,便從此斷絕,再無登頂之望。”
曦月的話語雖然平靜。
但這樣的事情說出來之後,還是如同九天驚雷,在顧平識海中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恍惚了一瞬,心神激蕩,難以自持。
“兩儀仙經…竟霸道至此?”
他喃喃低語,眼中滿是震撼,“所謂天命道侶,竟…竟是將我化作你不可或缺的‘鼎爐資糧’?!”
這認知顛覆了他對雙修之道的理解,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是驚詫,是某種詭異的滿足感,更有一絲被命運強悍羈絆的宿命感。
說到底這樣的修行功法太強了,強到他都艷羨。
陰陽教果然是被人針對是有原因的。
這樣的術法,若真被有緣人尋到了自己的天命鼎爐,真是當世無敵了。
片刻的震撼之後,顧平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隨即化為促狹的笑意。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幾分玩笑的調侃道:
“原來如此…我道是曦月聖女為何萬裡迢迢,在這紫靈肆虐之際還不忘尋我。
感情是…你體內修行的‘資糧’消耗殆盡了,這才巴巴地來找我這個‘源頭’補充?
嘖,堂堂陰陽教聖女,竟是為了‘吃’纔想起我這個道侶?”
“你!”
曦月清冷的麵容瞬間飛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羞惱紅霞。
如同冰山上驟然綻放的烈焰玫瑰。
那一直維持的、如同月宮仙子般的孤高姿態被顧平這混不吝的調侃徹底打破。
她眸中怒氣與羞意交織,竟罕見地顯露出幾分凡塵女子的嗔態。
“住口!”
“顧郎,休要胡言。”
她薄怒斥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若非我一離開東域,你數月間杳無音訊,從不曾主動傳訊與我,更無半句溫情軟語…我又何須…”
她似乎覺得這話太過直白,猛地咬住了下唇,強行將後半句嚥了回去,閉上眼,清冷的氣質恢復,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幽怨,已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