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謝妙真已經徹底將他的“家”安在了東王府。
這既是地位的象征,也是對他這位“姑爺”的最大認可。
“知道了。”
不再停留,顧平化作流光,朝著東王府疾馳而去。
一路穿行在東王府恢弘的殿宇樓閣之間,許多東王府的管事、仆役、甚至一些依附的修士,在認出顧平後,都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與笑容,口中恭敬地喊著:
“恭迎姑爺歸來!”
“姑爺安好!”
顧平微微頷首示意,腳步不停。
他能感受到,自己這位“姑爺”在東王府的地位,比以前更加穩固如山,深入人心。
他來到鳳棲院。
“姑爺,是姑爺回來啦!”
正巧碰到妙真的貼身丫鬟青兒外出,看到他後,青兒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小臉上綻放笑容,脆生生的腔調如同出穀黃鶯般響徹庭院。
庭院深處傳來少女的聲音,“青兒,大呼小叫什麼呢……”
聲音從遠處到來,聲音落下後,謝妙真出現在顧平眼前。
她一身紫色錦袍,異常華貴,頭上的珠玉金釵也寶光琳琳,身段修長,成婚之後氣質多了些許沉穩,更具王女氣象,容顏精緻,氣質尤其尊貴。
顧平站在原地笑著看她走近。
“夫君。”
謝妙真淺淺一禮,兩步間就湊近,隨後展露笑顏,“夫君此行可還安好?”
顧平將身上掛著的八帝摘下來,扔在地上,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勞煩夫人掛念,一切安好。”
謝妙真美眸中流轉著複雜的情愫。
有久彆重逢的歡喜,有對他修為更加看不透的驚訝。
也從他身上聞到了陌生女子的香味。
恐怕又是鼎爐身上的。
恐怕他這一趟出去,又要得到不少鼎爐了。
唉。
她因此有一絲屬於小東王殿下的矜持與微惱。
她剛想開口詢問他此行經曆,門外便傳來一陣清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充滿活力的、毫不掩飾思唸的呼喚。
“夫君!”
聲音未落,一道火紅的身影已如飛燕投林般衝了過來。
夏元貞性格向來明亮,此刻更是毫無顧忌,無視了旁邊的謝妙真,直接撲進了顧平懷裡。
兩條玉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溫軟的身子幾乎要嵌進他胸膛。
她們兩人不需要寒暄。
“終於回來了,可真讓人思念!”元貞仰起頭,盛滿笑意的眼睛思念幾乎要溢位來,她嬌嗔道:“一走就是這麼久,音訊也少,可讓人擔心壞了!”
顧平被她的熱情撞得微微一晃。
隨即笑著將她擁緊,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的真實,心中也湧起暖意。
他此刻一手摟著一個,彆提有多幸福了。
為什麼要回家,要的不就是這樣的家人等待嗎?
他正欲低頭安撫幾句,一股銳利的視線忽然從門口傳來,彷彿瞬間將室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顧平和元貞同時轉頭望去。
隻見蕭千凝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在門邊。
身姿依舊高挑挺直,一襲玄色衣裙襯得肌膚勝雪,但曾經如墨的青絲,此刻已儘數化作如雪白髮,隨意披散著,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冷冽美感。
那雙眸子,不再是往日的冷淡,而是沉澱為深邃的淡紅。
如同蘊藏著幽冥寒淵,正是修煉《玄冥寂滅典》後功法陰煞之氣外顯的征兆。
就像是顧平當年在後山靈泉邊上第一次見到她那樣。
千凝的臉上冇有任何久彆重逢的激動或欣喜。
隻有一片淡漠。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緊緊相擁的顧平和元貞,那目光如同實質,讓元貞下意識地鬆開了環抱顧平的手臂,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謝妙真也立刻恢複了的雍容姿態,不動聲色地從顧平身邊退開半步,對著門口的蕭千凝微微頷首:“千凝姐。”
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在這家中,蕭千凝是名義上的“大姐”,地位超然。
顧平看著門口那抹孤高清冷的白髮身影,心頭微微一緊。
他鬆開元貞,臉上露出笑容,大步朝蕭千凝走去:“千凝,我回來了。”
蕭千凝隻是靜靜地站著,淡紅的眸子上下掃視著他,彷彿在檢查一件失而複得卻又不知是否完好的物品。
她的目光掠過他略顯風塵的衣袍,落在他明顯精壯了幾分的體魄上,最後定格在他的眼睛。
時間彷彿凝固了片刻。
她才從鼻間輕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聲音如碎玉相擊。
“嗯,回來了就好。”
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彷彿他不過是出門散了個步。
但顧平與她相處日久,深知這平靜之下翻滾著怎樣的暗湧。
她越是表現得冷漠,往往意味著心底的情緒越是激烈。
顧平心中瞭然。
他回頭,看了謝妙真和夏元貞一眼,兩女都是心思玲瓏剔透之人,瞬間讀懂了他的心思。
謝妙真優雅地福了一禮:“夫君與千凝想必有許多體己話要說,妾身先告退,去安排下人為夫君準備接風宴。”
“我也去幫忙!”
元貞也立刻介麵,對著蕭千凝眨了眨眼,又偷偷捏了捏顧平的手。
才拉著謝妙真快步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替他們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隻剩下顧平和蕭千凝兩人。
那股無形的冰冷氣場似乎更重了。
顧平走到蕭千凝麵前,冇有絲毫猶豫,張開雙臂便要將她擁入懷中。
然而,蕭千凝卻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擁抱,淡紅的眸子冷睨著他。
裡麵翻湧的早已不是單純的思念,而是壓抑了數月、發酵成濃烈怨懟的怪罪。
“離家這麼久……”
她的聲音比剛纔更冷,帶著一種冰封般的質感,“音訊渺茫,可知有人日夜懸心?”
《玄冥寂滅典》的特性讓她的情緒本就容易走向極端,此刻久積的思念被功法催化,化作了一種近乎尖銳的控訴。
怨氣刺得顧平麵板都有些發緊。
顧平看著眼前白髮紅眸、氣質愈發妖異冰冷的女子,知道尋常情話在此刻隻會顯得蒼白無力。
箭在弦上,卻硬是被她這股冰封千裡的氣場死死壓住。
他必須哄,而且要哄到她心坎裡,才能融化這層堅冰。
他再次上前一步,動作更快,強行將玲瓏有致的嬌軀攬入了懷中。
蕭千凝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力道與其說是抗拒,不如說是矜持的嗔怪。
顧平抱得很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眉心。
“讓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