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開口,“你們需要準備大量的、蘊含濃鬱生機的血肉力量。”
眾人心領神會。
顧平一揮手,之前眾人收集上交的那些帝血,都被他取出,放在中間。
“開始吧。”顧平下令。
頓時,在場包括顧平在內的九位化神境強者,紛紛盤膝坐下,圍在血肉材料周圍。
九股強大的靈力波動同時升騰而起。
種種不同的力量被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煉化眼前堆積如山的血肉材料。
嗤嗤嗤。
精純的氣血被強行淬鍊出來,帝血的雜質在靈力運轉之下,消融、提純。
空氣中瀰漫開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和磅礴的生命能量。
血色的霧氣翻湧蒸騰,如同活物般在廣場中央彙聚、壓縮,漸漸形成一個不斷旋轉、散發出刺目紅光的巨大血球。
血球內部,能量高度凝聚,發出低沉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轟鳴聲。
……
帝血的精華被眾人真意反覆淬鍊,化作一捧粘稠如熔融赤金、瀰漫著古老不朽氣息的液體。
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光芒將幽暗的陵寢之海一角映照得熠熠生輝。
一絲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壓悄然瀰漫,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頭沉甸甸的,彷彿直麵著洪荒的源頭。
“散開吧,隱入四周。”
顧平的聲音低沉果決。
冇有人發出絲毫疑問或遲疑。化作一道道流影,無聲無息地融入巨大帝墓碑影的深處,氣息徹底消失。
不過兩三個呼吸,這片區域內,便隻剩下顧平和拓跋峰兩人。
空氣沉凝得如同凍結,唯有帝血精華流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以及遠處永恒不息的陰風在墓群間穿梭的嗚咽。
顧平的目光落在拓跋峰身上。
這位北域雛龍,體魄魁偉如蠻荒古獸,此刻卻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硬弓,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很緊張。
顧平向前一步,抬手,寬厚的手掌重重落在拓跋峰肌肉虯結的肩頭。
“砰。”
一聲沉悶的拍擊,帶著奇異的穿透力,震得拓跋峰魁梧的身軀微微一晃。
那掌心傳來的,不僅是沉甸甸的力量。
更有一股堅定意誌,順著接觸點湧入拓跋峰的心神。
“不必懼怕,”
顧平直視拓跋峰銅鈴般的雙眼,“你的體魄很強,是北域千錘百鍊之雛龍根基,遠勝當日之我。我和眾人在側,萬無一失。此局,你為棋眼,亦是破局之鋒。記著,不要害怕,你絕不會死。”
他將這團帝血交給他。
拓跋峰深吸一口氣,帶著陵寢之海特有的陰冷與塵埃味道。
他用力一點頭,喉嚨裡滾出一個低沉短促的音節:“喏!”
顧平不再多言。
他眼神一凝,並指如刀,冇有絲毫猶豫,他抬手便朝著自己胸腹要害之處閃電般劃下!
“嗤啦!嗤啦!嗤啦!”
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裂帛聲接連響起。
鋒銳無匹的氣勁瞬間撕裂了他堅韌的衣袍,更在他堪比神金的麵板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可怕傷口。
猩紅的鮮血如同決堤般洶湧噴濺,帶著一股濃鬱的生命精氣和淡淡的金輝,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麵。
顧平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萎靡下去。
他踉蹌一步,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手中的太黎古皇殘魂、也隨著他倒地的動作,“骨碌碌”滾落在離拓跋峰腳邊不遠的地上。
拓跋峰立刻收斂心神,眼神變得異常專注。
他蹲下身,動作帶著一種獵手麵對未知獵物的謹慎與好奇。
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帶著一絲探查與安撫的意味,如同輕撫一件塵封的古物。
他指尖在混沌光球表麵那些遊走的符文上輕輕點劃、勾勒,動作略顯生澀卻異常沉穩,每一次觸碰都精準地落在符文流轉的節點之上。
“嗡…嗡…”
光球隨著他的動作,開始發出低沉的、不穩定的震顫,表麵的混沌氣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劇烈波動起來。
原本緊密咬合符文,開始出現鬆動、錯位的跡象。
光球內部,那股被強行鎮壓的暴戾氣息,如同被關押萬載的凶獸嗅到了牢籠的裂痕,開始瘋狂地衝擊內壁。
遠處,隱於暗中的蕭璃的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一角衣袍。
每一個隱匿在暗處的雛龍掌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神念死死鎖定著場中那枚越來越不穩定的光球,以及拓跋峰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連倒在地上、氣息奄奄的顧平,那沾滿塵土血汙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無形的網,已然收緊。
眾人的神經也已經繃緊。
“啵!”
一聲如同水泡破裂的輕微脆響。
拓跋峰的手指,終於點中了核心處符文。
隨著這最後一筆落下,整個混沌光球猛地一顫,封禁的力量失去了支撐的鏈條,瞬間崩解、消散!
束縛的力量蕩然無存!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的怨毒、狂喜與暴戾混雜的意念洪流,裹挾著刺目的灰敗魂光,猛地衝破最後一絲束縛,從破裂的光球中心噴薄而出!
“小畜生,本皇要將你挫骨揚灰!抽魂煉魄……”
太黎殘魂尖嘯,震得周圍的空間都蕩起漣漪。
然而,這飽含怨毒的詛咒剛剛咆哮出口,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殘魂凝聚的灰敗人臉猛地一滯。
眼前,哪裡還有顧平那可惡的身影?
隻有那個蹲在地上的、體魄雄壯如山的少年,正用一種混合著驚愕、警惕和一絲……愚蠢好奇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它。
而在幾步之外,那個它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的小畜生顧平,正渾身浴血、氣息奄奄地躺在塵埃之中,身下的血泊還在緩緩擴大,眼看是活不了。
那副模樣,分明是被人以雷霆手段重創瀕死。
出手之人應該是就是這體魄雄壯的少年。
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沖垮了太黎殘魂殘存的理智堤壩。
逃出來了!
竟然真的逃出來了!
而且那個該死的小畜生,竟然在最後關頭被人擊殺?!
難道是天不絕我太黎?!
這感覺,比當年偷渡仙界成功時更讓它靈魂顫栗。
“你…你是何物?”
拓跋峰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殘魂的凶戾氣息所懾,聲音帶著一絲強作鎮定的微顫,身體下意識地向後挪了挪,保持著戒備的姿態,“那封印…封印的是你?你為何會在此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