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罐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太黎!這個口口聲聲與吾等歃血為盟、共謀大業的‘兄弟’,在最緊要關頭,突然反戈。
他以秘法溝通仙界意誌,聲淚俱下地‘告發’吾等!汙衊吾等為‘逆天叛仙’、‘竊取仙界本源’!
將吾等精心策劃的舉界飛昇之秘,和盤托出!”
“仙界震怒,仙門之後,恐怖到無法想象的意誌降臨,根本無需大軍,僅僅是一位被驚動的仙界存在,隔著無儘時空,隨意降下了一指……”
泥罐的講述帶著難以磨滅的恐懼與絕望。
“那一指……無法形容其偉力,萬道哀鳴,法則崩解,吾等八人拚儘全力構築的飛昇壁壘、護界大陣,如同紙糊般破碎。
整個昇仙台,連同作為‘舟楫’的小世界,瞬間被那股無法抗拒的仙罰之力擊中、貫穿、鎮壓。
吾等的帝軀在仙光中寸寸瓦解,元神幾近湮滅。
那片承載了吾等最後希望與絕望的土地,被打得支離破碎,法則混亂,化作瞭如今這片秘境中最凶險的絕地,仙戰沙漠。
那沙漠中殘留的滅世之火與狂暴能量,便是當年那一指留下的永恒瘡疤……”
“而太黎……”
泥罐的恨意攀升到頂點,“這個卑鄙的告密者,他趁吾等全力對抗仙罰、無暇他顧之際,憑藉著‘揭發有功’得到的仙界一絲接引之力,拋下所有同伴,獨自踏上那條用兄弟鮮血染紅的飛昇之路。”
“他竟要一人飛昇而去。”
“吾等豈能讓他如願?”
斷劍發出悲鳴,接過了話頭,“縱然身陷絕境,帝軀崩毀,吾等殘存的不滅戰意與滔天恨意,亦化作最後一擊,八帝殘力合一,不顧一切地轟向那即將遁入仙門的太黎。”
“轟!”
冰塊、頭髮、石頭手臂等殘存也都心有共鳴,夜宴空間中顧平恍惚之中看到了當年那石破天驚的複仇一擊。
“那一擊……
撕裂了部分仙光,重創了太黎的仙道根基。
他雖最終狼狽地遁入了仙界之門,但其飛昇之體必然遭受了不可逆的道傷。
甚至……有部分本源魂魄被吾等合力斬落,未能隨其飛昇!”
泥罐罐口幽光森然,鎖定石桌上那團被封禁的殘魂,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煉獄的寒風,“今日觀之……果然如此!
這縷殘魂,便是當年被吾等斬落、遺棄在此界的部分。
他藏匿於第九帝墓,化作帝影,萬古以來,竟還在做著奪舍重生、竊取造化、妄想捲土重來的美夢!”
真相大白。
顧平靜靜地聽著,心中所有的疑團豁然貫通。
集體飛昇的壯舉,仙戰沙漠的起源、八帝隕落的根源……
這片神話密地的根腳……一切都有了答案。
夜宴空間內,八位大帝的殘魂氣息起伏不定,那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滔天恨意與不甘,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澎湃,衝擊著顧平。
顧平也直覺心緒難平,籌謀許久的逆天之舉,功虧一簣,原本的長生冇有了。
原本的仙人之神冇有了。
隻有一個修賊的稱號,被鎮壓在此方世界無數個紀元,成為非人的存在。
石桌上,那團被封禁的太黎殘魂,在八道飽含無儘殺意的“目光”聚焦下,即便處於完全無知無覺的封禁狀態,似乎也本能地微微瑟縮了一下。
夜宴空間內,死寂如同凝固的墨。
八位大帝殘存都思緒紛飛。
石桌中央,那團太黎殘魂,彷彿成了風暴彙聚的焦點。
顧平的目光穿透沉重的氣氛,再次投向黑暗大帝:“真相已明,血債血霜。然,我尚有數疑,如鯁在喉,請前輩解惑。”
泥罐罐體烏光流轉,那壓迫性的帝威緩緩收斂。
他對顧平很欣賞,能夠從太黎的殘魂手中活下來,並且將太黎擒住,這是十足的了不起。
“講。”
“其一,”顧平字字清晰,“這第九座帝墓,誰為太黎所立?他身為叛徒,萬古唾棄,何德何能,竟能在此與諸位前輩比鄰而‘葬’,甚至能驅使帝影守墓,更可肆意取用此界神藏?”
他頓了一下,加重語氣,“神話密地,寶物有靈,更有前輩等定下的夜宴鐵律。太黎殘魂,憑何能不赴夜宴,不獻祭品,不賭鬥,便可如入無人之境般,攫取秘境之寶?此等特權,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層的漣漪。
泥罐罐口幽光劇烈閃爍,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其不悅的回憶。
“特權?”
泥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諷刺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這特權,非此界所予,而是來自…仙界!”
“仙界?”顧平眼神一凝。
“不錯。”
泥罐罐身上的泥坯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勾勒出一幅模糊卻透著無儘詭譎的畫麵,“還記得你們初入此界,在‘長野密林’邊緣遭遇的那座,在絕對黑暗中亮著昏黃燈火的小院嗎?”
顧平與蘇晚棠在長夜密林邊緣遭遇詭異小院的場景瞬間浮現腦海。
那座在死寂黑暗中突兀亮起燈火、散發著莫名吸引力的院落,曾讓他們本能地感到安全。
“那座小院,並非此界造物!”
泥罐的聲音斬釘截鐵,“它是一處…接引之台,一座溝通仙凡的隱秘通道,每隔漫長歲月,便會有仙界的意誌,通過那座小院,降臨此方被遺棄的牢籠,進行所謂的‘審查’與‘監督’!”
說到這裡,泥罐罐口的幽光帶著無奈。
“而那個負責降臨,‘審查監督’此界的仙人…便是太黎真仙!也就是你眼前這縷殘魂的本體,昔日的太黎古皇!”
轟!
顧平心中劇震。
所有的線索瞬間貫通。
難怪那小院如此詭異,難怪石頭手臂當時拚死阻攔。
原來那燈火之後,竟是太黎真仙的窺視之眼!
“他為自己立墓,不過是為掩人耳目,如今看來,他是為了…昔日的部分殘魂重修重活一世。”
泥罐的聲音帶著洞悉的冷漠:
“他需要這縷被吾等斬落、無法隨其飛昇的殘魂,作為他在此界的錨點與暗手,他冇有賦予這縷殘魂特權,而是直接讓殘魂隱藏在帝墓中,他自己監守自盜將寶物送入帝墓,目的隻有一個,滋養壯大這縷殘魂,以待時機,將其接引回仙界,補全自身。
那是他兩度渡劫成仙的軀體合二為一,這估計是他最想要的。
這第九帝墓,與其說是墳墓,不如說是他為自己殘魂設下隔絕規則的障眼法。
所謂無根之水和諸多珍寶樓想要尋找的寶物,也不過是他吸引獵物上鉤的誘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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