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
無窮的劍道奧義在他瀕臨崩潰的識海中炸開。
《太陰太陽劍經》的至高精義一一浮現。
太陰的寂滅萬物、凍結時空,太陽的焚儘八荒、破滅萬法,兩種截然相反卻又相生相融的毀滅真意,如同兩條咆哮的巨龍,在他意念中盤旋、碰撞、融合!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強的攻伐劍術。
“虎煞之力……虎丹寶術!”
顧平試圖溝通體內虎丹。
平日裡,他仗著天賦與寶物,橫掃同階,對這需要苦修參悟才能倍增戰力的秘術不屑一顧。
隻將其當作錦上添花的點綴。
此刻,生死關頭,他才痛徹心扉地感受到自己根基中缺失了以弱勝強的關鍵一環。
虎煞寶術能倍增殺招威能,一倍?兩倍?還是……三倍?他毫無把握。
一股悔意湧上心頭,但瞬間被更狂暴的戰意取代。
冇有時間後悔了!
嗡!
他神魂小人的體表,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數千道陰陽道紋。
此刻,道紋被顧平不顧一切地激發,璀璨的金光透體而出,與手即將爆發的太陰太陽劍意相呼應。
“不夠……還是不夠!”
顧平的神魂在無聲地呐喊。
麵對超越境界的恐怖存在,他壓榨出的所有力量依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飲血劍……我還有血,血來!”
再無任何保留。
噗嗤!
現實中,顧平盤坐的肉身猛地一顫,一大口蘊含著磅礴生命精元與大道碎片的心頭精血狂噴而出。
化作一道灼熱滾燙、閃耀著刺目紅光的血箭,逆衝而上,直接冇入眉心。
灌注入泥丸宮戰場。
嘩啦!
滾燙的心頭精血,如同奔騰的血河,澆灌在飲血劍的劍身之上!
嗡!
飲血劍彷彿一頭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凶獸,驟然被最甜美的血食徹底喚醒。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劍鳴。
原本就濃鬱的血光,瞬間暴漲了十倍、百倍。
不再是朦朧的光暈,而是化作了無儘殺戮氣息的猩紅血海。
血海翻騰,劍身上的古老符文如同活過來的魔眼,貪婪地吸收著顧平的精血,綻放出妖異而恐怖的烏光!
這一刻,飲血劍才真正展現了它作為昔日血帝佩劍、凶名震懾諸天的恐怖一麵。
以血為食,戮魂滅神。
神魂小人手握魔劍,頭頂懸著垂死掙紮般明滅不定的青銅仙鼎,體表金色陰陽道紋瘋狂流轉,眼中流轉太陰太陽毀滅劍意。
渺小的身軀如同利刃!
他盯著前方散發帝威的殘魂,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生機都凝聚於這即將斬出的、石破天驚的一劍之上!
生死,在此一搏!
麵對顧平蓄勢待發的恐怖劍意。
殘魂隻是發出一聲更更加不屑的嗤笑。
“蜉蝣撼樹,不知死活!”
聲音漠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在評價地麵爬行的蟲豸。
“再多掙紮,再多花樣,在真正的力量麵前,不過是徒增笑柄的浮雲罷了。”
他周身翻湧蒼茫帝氣,加速侵蝕著顧平僅存的識海空間。
顧平緊握著飲血劍的魂軀在劇烈顫抖,手臂虛幻得幾乎要握不住那柄躁動嗜血的凶兵。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呐喊:殺出去!將他趕出去!
驟然一瞬。
所有雜念瞬間摒棄。
他等到了虎煞之力的殺伐兇殺。
倍增!倍增殺伐之力!
不可名狀的感覺浮上心頭。
不是一倍……
也不是兩倍……
是三倍!
就是現在!
顧平的神魂小人積蓄已久的力量,終於在虎煞寶術的三倍增幅下,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超越境界極限的恐怖高度!
“殺!”
冇有多餘的言語,隻有一聲嘶吼!
顧平揮動了手中那柄吸飽了他心頭血的飲血劍!
第一劍!
泥丸宮灰濛的空間瞬間被塗抹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一道巨大血色劍罡悍然斬,劍罡的形態詭異而駭人,一輪在血海中沉浮、炸裂的血日與一輪在寂滅中流淌、染血的血月,日月同輝。
卻是死亡的輝光。
血日噴薄著焚儘萬物的灼熱煞氣,血月流淌著凍結神魂的冰寒殺意。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完美融合的毀滅力量,在飲血劍的引導下,裹挾著三倍虎煞的狂暴增幅,朝著帝影,狠狠撞去。
轟隆!!
整個泥丸宮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彷彿即將崩碎的呻吟。
空間壁障上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漆黑裂痕。
那彷彿凝固的玄黑色帝氣領域,竟被這“血日月”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狂暴的能量亂流在其中肆虐、湮滅!
“嗯?!”
殘魂隱於霧氣後的麵容第一次顯露出一絲清晰的波動。、
身軀竟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斬得微微後仰。
殘魂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顧平的腳步,第一次被硬生生逼停!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甚至透過帝氣屏障,讓他的魂體都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那俯瞰螻蟻的漠然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真正的驚疑:
“奇怪……這威能……當真是化神之境能發出的?一個螻蟻竟然觸動我了?”
然而,這絲驚疑隻存在了刹那,便被更加洶湧的怒火與高傲所取代。
“夏蟲不可語冰!螢火之光,縱使偶有耀目之芒,又豈知皓月之浩瀚?螻蟻……”
話音未落!
顧平那雙幾乎渙散的瞳孔中,再次爆發出光芒。
他根本冇有聽對方把話說完的打算,也無力去聽。
他用僅存的意誌,再次狠狠壓榨著自己這具瀕臨破滅的軀殼!
“呃啊!”
現實中,顧平盤坐的肉身猛地弓起,如同離水的魚,七竅之中同時飆射出一道道細小的血箭。
血劍進入泥丸宮再次澆灌血劍。
“飲我心頭血,殺我當頭敵!”
神魂小人在咆哮,那聲音決絕,帶著同歸於儘的慘烈!他
再次揮動了飲血劍!
第二劍!
這一次,不再是血日血月同輝的異象。
生命本源精血,點燃了飲血劍最深層的凶性。
劍鋒所指,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壓縮到極致的血色細線。
有殺意在凝聚,有煞氣在昇華。
劍光撕裂了翻騰的血海,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跨越了與殘魂之間的距離!
嗡!
血色細線無聲無息地切入了殘魂周身的玄黑帝氣領域。
殘魂縈繞的濃霧,在這道血線麵前,竟如同被燒紅利刃切割的牛油,發出“嗤嗤”的消融聲,被一分為二!
血線直指殘魂那霧氣繚繞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