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太突然了,誰能想到原本似乎已經認命了的蕭璃全是偽裝的?
灼熱的風沙瞬間拍打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虛幻的自由氣息。她衝出來了!
她真的衝出了那片被顧平徹底主宰的死亡牢籠!
“成了!”
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席捲全身,蕭璃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隻要脫離這片核心區域,隻要拉開距離,她就有動用秘寶、撕裂空間遁走的可能。
仙朝天子的智謀與底蘊,豈是易與?!
然而,這份狂喜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僅僅維持了萬分之一刹那。
就在她衝出風沙之牆,身形剛剛穩住,甚至來不及辨彆方向的瞬間。
“嗡隆!”
她腳下的沙地毫無征兆地塌陷、旋轉。
一隻完全由黃沙凝聚而成的巨掌,彷彿早已等候多時,帶著整個仙戰沙漠的磅礴意誌和無邊偉力,猛地從沙海深處探出。
這隻手掌龐大得遮天蔽日,每一粒沙礫都蘊含著無終之火的灼燒之力。
“什麼?”
蕭璃神情巨震,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麵對天地之威的渺小感讓她動彈不得!
巨掌五指箕張,如同抓取一隻渺小的飛蟲,輕輕一握!
“哢嚓!”
蕭璃周身燃燒生命本源爆發出的護體帝光如同脆弱的蛋殼,應聲而碎。
無可抗拒的巨力瞬間將她全身骨骼擠壓得咯吱作響,所有力量在這巨掌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
她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的重量狠狠攥住,連一絲靈力都無法調動。
“噗!”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染紅了金色的沙粒。
那隻恐怖的沙石巨手緩緩收回,如同拎著一隻失去反抗能力的獵物,將蕭璃從風沙之牆外硬生生拖拽了回來,然後像丟棄垃圾般,重重地摜在顧平腳下不遠處的沙地上,激起一片渾濁的沙塵。
“咳…咳咳咳…”
蕭璃蜷縮在沙坑中,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渾身劇痛欲裂,彷彿散了架。
被風沙大手攥著的那一刻,她五臟都受了極重的傷勢。
她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前方。
顧平依舊站在原地,甚至姿勢都未曾改變分毫,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甚至加深了幾分。
彷彿剛剛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嘖,”
顧平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嘲諷,俯視著腳下狼狽不堪的仙朝天子。
“看來,我們的少年天子,真的很不聽話啊。給了你機會,你卻偏要自取其辱。”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蕭璃的意誌。
她最後的底牌,搏命換來的唯一生機,在對方絕對的力量麵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如同一個拙劣的笑話。
所有的驕傲、算計,都成了一個天大的諷刺。
此刻,她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隻剩下死寂。
誰來救救她?
她知道,無論如何,顧平都不會放過她了。
“你剛剛說,仙朝的天子不為奴,那我最後問你一遍,現在你是想死,還是為奴?”
顧平淡淡開口,冇有多少耐心了。
他揚起自己手中的劍,等待她的回話。
蕭璃知道此刻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仙朝天子的身份冇有人會為她去死。
“我不要死,我要為奴,我要為奴!”
她大聲回答。
顯然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其它人也都輕歎,事已至此,一代少年天子總算不是命薄如紙。
她活下來了,活著比什麼都好。
顧平不再浪費口舌。
他站直身體,雙手開始結印。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隨意,而是帶著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他的十指翻飛,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玄奧複雜的手印不斷變幻,引動著冥冥中一股極其詭異、陰冷、彷彿能侵蝕靈魂本源的灰色能量開始在他指尖彙聚、盤旋。
這股能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氣息。
是天靈狗丹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奴役本源之力!
“不……不要!住手!”
蕭璃驚恐地尖叫起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灰色能量對她靈魂的強烈吸引和侵蝕意圖,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沉淪。
顧平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他眼神冰冷,如同看著一件即將被打上烙印的物品。
最後一個手印完成,他屈指一彈,那團凝聚了奴役本源的灰色光球,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發出低沉的嗡鳴,瞬間化作一道灰線,精準地冇入了蕭璃的眉心!
“呃啊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劃破沙漠的死寂。
蕭璃的身體如同被投入滾油之中,又像是靈魂被千刀萬剮,瞬間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劇烈痙攣。
她不再是優雅的仙子天子,而是像一條離水的魚,在滾燙的沙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扭曲。
雙手死死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部和胸口,華美的衣袍被撕裂,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僅僅是**的痛苦,還有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撕裂、灼燒、侵蝕。
彷彿有一根燒紅的烙鐵,正強行在她的生命本源上刻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墨知白、拓跋峰、妙音、柳無痕、瑤心,以及蘇晚棠、仙逸、青玉等人,全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恐懼。
仙朝少年天子,此刻如同墮入煉獄的厲鬼,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那淒厲的哀嚎聲如同魔音灌耳,讓他們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奴役儀式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蕭璃的掙紮和嘶吼漸漸微弱下去,變成了無意識的抽搐和呻吟。
她癱軟在沙地上,渾身被汗水、血水和沙塵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眼神渙散。
顧平收回了手印,那股陰冷的灰色法則之力徹底在蕭璃靈魂深處紮根。
他緩緩踱步到蕭璃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嗯,烙印已成。”
顧平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殘忍,“那麼,這奴印,烙印在何處好呢?”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蕭璃,目光在她殘破的衣袍下裸露的肌膚上逡巡,“額頭?太顯眼了。胸口?似乎也不錯……”
聽到“烙印在何處”這幾個字,最後的警鐘在蕭璃瀕臨崩潰的意識中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