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被圍攻中心的青玉和仙逸,依舊亭亭玉立,衣袂飄飄。
狂暴的風沙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在她們身周形成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真空地帶,連一絲塵埃都未能沾染她們分毫。
這詭異的景象,與周圍天驕們的狼狽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這風沙…怎麼回事?!”
蕭璃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絕美的臉龐上第一次失去了從容,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懼。
未知的事情總是讓人感到害怕。
她盯著那仍在呼嘯盤旋鎖定他們的風沙,心頭寒意直冒。
這絕非偶然。
柳無痕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眼神陰鷙而驚疑地盯著四周無形的風沙壁壘,低吼道:“有古怪!這風沙…受控於人!”
他嘗試以神念探查,卻如同泥牛入海。
神識還被風沙中蘊含的混亂火係道則和磅礴的沙漠意誌輕易絞碎反噬,識海一陣刺痛。
墨知白從沙坑中艱難站起,白衣汙濁不堪,不複飄逸,她臉色奇差。
目光急速閃爍,試圖從青玉和仙逸那帶著嘲弄的笑容中找到答案,心中已翻起滔天巨浪。
“嗬……”
仙逸輕拂了一下衣袖,彷彿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我說什麼來著?都告訴你們彆找事,必有禍事臨身。現在信了?晚了!”
她的聲音清脆,如針刺在每一個天驕的心頭。
先前那看似無奈的告誡,此刻變成了最辛辣的嘲諷。
“混賬!是你們搞的鬼!”拓跋峰脾氣最為暴烈,雖已受傷不輕,但羞怒衝昏了頭腦,不顧體內翻騰的氣血,周身土黃色靈力再次爆發,掄起巨拳就想撲向仙逸,試圖以蠻力破局。
“拓跋兄不可!”墨知白急喝,但已來不及。
“嗚!”
迴應拓跋峰的,是更加狂暴精準的風沙!
一股凝練如實質沙柱的力量,如同巨蟒般狠狠抽在他身上!
“噗!”
拓跋峰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神山撞擊,比剛纔更淒慘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遠處的沙丘上,深深嵌入其中,護體靈甲寸寸碎裂,直接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這一幕,徹底澆滅了眾人最後一絲僥倖和反抗的念頭。
絕望如同毒藤,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這風沙的力量,遠超他們的想象!
“走!立刻離開此地!”
墨知白當機立斷,對著蕭璃、瑤心等人沉聲低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心思陰沉,瞬間判斷出這風沙背後代表著遠超他們想象的恐怖存在,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她身形一動,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白色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風沙壁壘最薄弱處衝去,試圖強行突破逃離。
“想走?”
青玉清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戲謔,“我家主人說了,誰也不許亂動。你們的審判,還冇開始呢。乖乖等著。”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圍繞眾人的厚重、無形的風沙壁壘猛地向內收縮擠壓。
一股無形的的禁錮之力驟然降臨,讓墨知白飛遁的身形猛地一滯,彷彿陷入了億萬鈞的流沙泥沼,速度驟降,連抬腿都變得無比艱難!
“該死!”
柳無痕見墨知白受阻,眼中凶光一閃,非但不退,反而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猛地轉身,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化為一道幾乎融入陰影的黑煙,朝著與墨知白完全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素來見風使舵,風過無痕,豈肯坐以待斃?
自負身法詭異,或許能趁亂逃脫。
然而,他的結局比拓跋峰更令人絕望。
他身形剛衝出不到十丈,前方的風沙驟然凝聚,瞬間化作一麵堅逾神金、閃爍著暗紅火紋的沙牆!
“咚!”
一聲悶響,柳無痕避無可避,一頭狠狠撞在沙牆之上!
護體靈光如同薄紙般破碎,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眼前一黑,頭暈目眩,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腳下的沙地突然無聲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流沙旋渦,恐怖的吸力傳來,瞬間將他吞噬到腰部。
緊接著,一股由純粹沙粒組成的、內部燃燒著絲絲無終之火的龍捲風柱拔地而起,將他完全籠罩!
“呃啊!”
淒厲的慘嚎從風柱中傳出,沙粒攜帶無終之火高溫高速旋轉摩擦肉身、侵蝕神魂的劇痛!
僅僅片刻,風柱消散,柳無痕如同破麻袋般被甩回眾人麵前,癱軟在地,渾身焦黑,衣衫儘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連呻吟的力氣都冇有,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若非那風沙似乎意在懲戒而非滅殺,他此刻已然化為飛灰。
空氣死寂。
隻有風沙在眾人周圍盤旋呼嘯的聲音,如同無儘的嘲笑。
恐懼。
墨知白臉色煞白如鬼,停在半空,進不敢進,退不敢退,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蕭璃緊抿著蒼白的嘴唇,看向那無形風沙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瑤心、妙音等人更是麵無人色,身體微微顫抖,心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悔恨。
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仙逸口中的“禍事”是何等恐怖!
這操控沙漠的無上偉力,絕非他們所能抗衡!
他們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生死隻在對方一念之間。
萬不該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啊!
青玉和仙逸好整以暇地站在安全區內,如同掌控生死的女王。
墨知白見強闖無望,又見柳無痕淒慘的下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
她臉上擠出一絲儘可能真誠、帶著哀慼的苦笑,對著青玉和仙逸淺淺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青玉,晚棠…咳…方纔是我等魯莽無知,衝撞了二位。
念在我們一路從雲上之城到精金之地,再到這仙戰沙漠,也算同甘苦共患難一場,風雨同舟。
這份情誼,還請兩位姑娘看在眼裡,高抬貴手。
在…在那位存在麵前,為我等美言幾句,放我等一條生路離去。我等…我等必傾儘所有,厚報兩位姑孃的大恩大德!”
她言辭懇切,試圖用“同甘共苦”的情誼打動對方。
青玉聞言,隻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拙劣表演的小醜,冰冷而不含絲毫情感:
“情誼?同甘共苦?
墨知白,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把戲吧。從你們圍攻我們的那一刻起,這份所謂的‘情誼’就已蕩然無存。
而且……你們的命,早已不是你們自己的,更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審判你們的人,另有其人,很快就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