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璃的身體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模糊光影,圍繞著龐大的石頭手臂急速遊走起來。
她的雙掌,便是那龍之雙爪,又似龍之吐息,輕盈、飄忽,帶著致命的靈動。
掌風過處,空氣發出細微的龍吟之聲。
石頭手臂力量恐怖絕倫,每一次揮舞都捲起狂暴的風雷,石臂掃過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震盪。
但,麵對蕭璃這般軟中有剛,且靈動詭譎到極點的身法,它狂暴的攻擊卻如同巨錘砸擊棉花,又似怒海狂濤拍打滑溜的礁石。
根本無從著力,難纏至極!
蕭璃的身影始終在石頭手臂攻擊範圍的最邊緣遊移,步子細碎踩在特定的位置。
石臂帶著萬鈞之勢橫掃而來,她身子便如風中柔柳般順勢後仰,腰肢幾乎與地麵平行,石臂裹挾的勁風擦著她的鼻尖呼嘯而過。
就在石臂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毫厘瞬間,她腰肢一挺,足下八卦步一錯。
纖細的腰肢便如蓄滿勁力的彎弓,貼著石臂外側欺身而進,那雙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掌,此刻卻帶著洞穿金石的內勁。
化作兩道淡金色的殘影,無聲無息地印在石頭手臂一處關節連線處的深邃裂痕上!
“噗!”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如擊朽木的輕響。
此處空間都在震動。
看似輕柔的掌力,卻蘊含著剛猛的內勁和巧妙的震盪之力,如同兩條順著縫隙鑽入石髓的靈蛇,精準地轟擊在石頭手臂的薄弱核心上。
掌力所及,裂痕處的暗紅光芒猛地一漲,劇烈地波動起來,石頭手臂的動作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
石頭手臂被徹底激怒了!
它瘋狂地舞動起來,或抓、或砸、或掃,試圖用絕對的蠻力封鎖空間,將那條滑不留手的“遊龍”擒住碾碎。
但蕭璃的身法已臻化境。
她時而如龍盤柱,繞著石臂高速旋轉,讓石臂隻能徒勞地追逐她的殘影。
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落在那些或天然形成、或因戰鬥產生的裂痕之上。
她的身子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異的“細軟”狀態,腰肢腳步靈活到了極致。
數十回合的纏鬥,蕭璃的遊龍八卦掌風格被展現得淋漓儘致。
不僅毫髮無傷,反而通過一次次精準而巧妙的打擊,將石頭手臂打得暗紅光芒頻閃,裂痕似乎都在細微地擴大,竟隱隱占據了上風,將石頭手臂壓製住了。
終於,蕭璃捕捉到了一個完美契機。
一次佯攻引得石頭手臂全力下砸後,身形如鬼魅般驟然一折,八卦步踏出轉折,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內斂的氣息瞬間攀升至頂峰。
雙掌瞬間合攏,化作一道凝練的掌勁。
有真龍吟響起。
“哢嚓——嘣!”
石頭手臂手腕處的那道裂痕猛地炸開一小片碎石,光芒暗淡。
規則上,它已然敗北。
蕭璃飄然落地,衣袂微揚,氣息很快重新歸於平穩,冷清的麵容上看不出絲毫勝利的激動或疲憊,隻有一片冰湖般的平靜。
“勝者,蕭璃。”泥罐虛影的聲音響起,又多說了一句,“好一個少年遊龍,你很不錯,有準帝之姿。”
蕭璃神色不變,平靜地轉身,從容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是這場夜宴之中,迄今為止,唯一一位成功戰勝了那些“本地人”的赴宴者。
保住了自己的寶物,更在眾人心中投下了一道無法忽視的屬於仙朝少年天子的強大身影。
然而,夜宴並未結束。
龜殼再次旋轉。
當它停下時,刻痕無情地再次指向了剛剛獲勝的蕭璃,而她的對手是泥罐!
剛剛緩和一絲的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所有人都看向蕭璃。
泥罐是老大,很強。
蕭璃深吸一口氣,眼中寒芒更盛。
她再次踏入戰場,麵對虛影。
戰鬥再起。一百多個回合之後。
“噗!”蕭璃如遭重錘轟擊,鮮血狂噴,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敗了。
蕭璃喘息著,盯著泥罐虛影,眼中充滿了不甘與忌憚。
她掙紮著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到石桌前,沉默地將一自己那件寶物放在桌上,作為戰敗的代價。
她也冇有選擇繼續。
她的落敗,徹底熄滅了眾人最後一絲僥倖。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全敗,僅有的勝利者蕭璃也迅速被泥罐碾壓。
他們臉色都極為難看。
這夜宴,如果冇有實力的話,根本就是一場單方麵的掠奪。
這些“本地生物”的實力,在同階壓製下依然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優勢。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們都是一域同輩之中的至強者,竟然會敗。
若是他們都敗了,還有誰能戰勝這群存在?
泥罐虛影似乎也有些意興闌珊,“看來,爾等的‘餐食’已不足以取悅吾等。赴宴,到此為止。”
話音剛落,石桌周圍的幽光驟然扭曲。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籠罩所有赴宴者。
他們隻覺眼前一花。
下一刻,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
礦洞中特有的陰冷氣息和泥土岩石的味道湧入鼻腔。
眾人定睛一看,已然回到了礦道之中。
礦洞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有傷勢,帶著後怕。
仙逸和青玉對視一眼冇有其他人的複雜心思,畢竟她們隻是鼎爐啊,又不是想著爭霸成帝成仙的,隻當是交手之後的輕鬆了。
現在給顧平傳訊描述夜宴更為重要。
但每個人都失去了一件重寶,這些寶物,任何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風血雨,此刻卻都留在了那張詭異的石桌上,成了那些怪物的“餐食”。
沉默在礦洞中蔓延,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蕭璃偶爾壓抑的咳血聲。
失敗感和寶物的損失像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亮,從礦洞入口的方向滲透下來,驅散了部分深沉的黑暗。
天,亮了。
這微弱的光明彷彿帶著撫慰力量,讓眾人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了一絲。
礦洞內那源自黑暗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隨著光明的到來而緩緩消退。
雖然失去寶物的肉疼感依舊強烈,但至少,暫時脫離了那場詭異的夜宴,脫離了那些恐怖存在的注視。
“咳……”
墨知白清了清嗓子,她環視著情緒低落的眾人,“諸位,事已至此,懊惱無益。夜宴凶險,吾等已見識過了。如今當務之急,是需尋得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