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內。
一座由無數仙宮殘骸、靈材地磚、神霧雲晶堆砌而成的規模宏大的“巨城”,正在天逸聖地邊上緩緩成型。
蘇晚棠臉上笑容不減,“道友,這麼大一座城,養個數十上百萬個鼎爐綽綽有餘呀。”
“哪有那麼多天驕給我捉的。”顧平搖頭,不漂亮的他又不喜歡。
搜刮完畢,顧平,蘇晚棠,雲宮三人離開了雲上之城。
路上,顧平偏頭詢問,“雲宮,你為何要假死脫身,脫離大部隊?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雲宮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每次顧平開口,她都害怕。
眉心奴印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熱感,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在奴印的束縛下,她察覺到自己身上再大的秘密都無法隱藏,任何隱瞞或欺騙的念頭都會招致靈魂層麵的殘酷懲罰。
她深吸一口氣,澀聲開口:“公子明鑒……妾身在進入這神話密地之前,做了大量的準備,確實費儘了千辛萬苦……”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妾身聯絡上了上一次成功進入此地並活著出去的上一任北域珍寶樓掌櫃。”
此言一出,連蘇晚棠的眉頭都微微挑動了一下。
上一次進入此地並生還的人,其資訊價值難以估量。
雲宮繼續道:“從他口中,我得知了一個關於此地的驚天秘聞!”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回憶那令人心悸的資訊,“那位前輩透露,這神話之地與數個紀元前那場震動人間界、卻又神秘消逝、留下無儘謎團的……集體飛昇盛舉有關。”
“集體飛昇?!”
一直神色淡漠的顧平,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眼神驟然一變。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他心底勃發。
集體飛昇,不正是他孜孜以求、殫精竭慮想要為自身和身邊眾多道侶謀劃的終極道路嗎?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沉聲道:“說下去。”
雲宮語速加快:
“根據那位前輩隱晦的提示,此地殘留的某些痕跡和規則,或許能窺見當年那場盛舉的一鱗半爪。
甚至此地還存在的事物,可能隱藏著導致其失敗或消失的關鍵線索。
因此,相對於完成任務尋找‘無根之水’,我更想探索這密地深處,尋找與那場集體飛昇相關的秘密。這便是妾身真正的目的。”
她喘息了一下,回想起自己當時的“雄心壯誌”。
“我……自恃修為突破化神五層,在此行十人中當屬頂尖。
便想著讓其他九人先去搜尋無根之水和其他寶物。
他們收穫越多,將來待我探索完核心秘密,再回頭‘接收’時,豈非事半功倍?
所有的寶物,最終隻會便宜了我一人,飛昇之秘也會落在我的手中……”
說到這裡,雲宮的聲音充滿了自嘲。
她當時是何等自信,視其他天驕如待宰羔羊。
“於是,我便藉著遇襲假死,早早脫離了隊伍,獨自潛行,回到了我們最初降臨的廟宇區域附近。”
雲宮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我想從那裡開始,順著那前輩留下的模糊線索,探查那場集體飛昇的遺蹟和真相。”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後來……我收到了拓跋峰從精金之礦傳來的緊急訊息,知道那裡發生了大事,或許有十人之外的強者介入。”
雲宮的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即使此刻淪為階下囚,那份敏銳依舊在,“我立刻推斷出,能在精金之地鬨出如此動靜,又能避開我們所有人感知的……隻可能是同樣‘消失’的主上您……和蘇樓主!”
雲宮小心翼翼地選擇著措辭:
“精金之礦被公子掃蕩一空,那麼下一個目標,必然是眾人之前未能完全收取神霧和資源的……雲上之城!所以我立刻趕來,想在此地守株待兔,或者伺機而動。”
她抬起頭,“可惜……我千算萬算,算漏了公子真正的實力底蘊……”
她看了一眼顧平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在真正的力量麵前,任何不堪一擊,徹底落空了。”
顧平的眼神深邃如淵。
那場集體飛昇的秘辛,牢牢吸引了他的心神。
這趟神話秘境之行,或許還有機緣?
前人走過的路,他不得不去探查……隻是此刻他的心頭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泥罐那幾位‘仙賊’似乎要和這集體飛昇的壯舉掛上鉤了。
那些非人的存在,是人族往日的先賢嗎?
集體飛昇的壯舉,似乎失敗了,被某種存在按在了這地方,不得飛昇。
可惜,可歎。
顧平此時此刻都忍不住歎息,若是自己帶著道侶家人飛昇,被人攔住,血肉被抽出來化作血溪,靈力被抽出來化作長河,神魂之力被抽出來化作雲霧,道兵被砸碎化作脈礦……
自己也變成生不如死的模樣,泥罐、頭髮、冰塊、虛影……
“或許,我將那群黑夜之中的存在,想的太可怕了。”
不知為何,他竟然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滿腔愁悶無處排遣。
這在他一個無敵的人身上是難能可貴的。
“你的聰慧,確實到了令人側目的地步。”
顧平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並非嘲諷。
穿透呼嘯的風聲清晰傳入雲宮耳中,“若非遇上我,這神話密地之中,論心思縝密、佈局深遠,恐還真難尋出你的對手。”
他這話分量極重。
雲宮假死脫身、獨探密地核心秘密、精準推測顧平行蹤並埋伏於此,每一環都顯示出遠超常人的心智。
這份洞察力足以令她在十位珍寶樓“雛龍”及掌櫃中脫穎而出,成為最大的幕後棋手。
隻可惜,她錯估了顧平,最終功虧一簣,淪為階下囚。
命也,時也。
雲宮聞言,身體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再精妙的算計也顯得蒼白無力。
她聲音帶著些許明悟:“公子謬讚,妾身螢火之光,豈敢與主上皓月爭輝。”
顧平話鋒一轉,問出了另一個關鍵:“玄甲衛,是何人所傷?”他的聲音平淡,顯然對此事早有留意。
南域雛龍玄甲衛在雲上之城被神秘人重傷,是導致眾人相互猜忌、局勢混亂的重要導火索。
他不會忘記自己還有兩位鼎爐和其他的掌櫃雛龍待在一起,隨時有生命危險。
雲宮知道這個問題避無可避。
她深吸一口氣,極具實力的扔子都有些搖晃,恭敬地回答道:“回稟主上,重傷南域雛龍玄甲衛的是中州珍寶樓的‘雛龍’。”
“哦?中州的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