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團大團如同實質棉絮般的雲罡被強行剝離雲層,鯨吞般捲入其中。
原本氤氳繚繞、仙氣十足的雲上之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大片區域甚至露出了下方深色的虛空背景,如同被啃噬過的巨大棉花糖。
蘇晚棠雖未如顧平這般誇張,但也施展秘法,將精純的“霧髓”。
淬神雲罡的精華覈心,源源不斷地納入體內溫養。
她對顧平這種近乎“抄家”的行為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有些欣賞這種實用主義的狠辣。
在近乎抽乾了外圍區域的雲罡後,顧平猶不滿足,目光灼灼地掃視著整座雲城。
“好東西應該都藏在城裡。”
他拉著蘇晚棠,如同最專業的抄家隊,開始對雲上之城的每一座殘破殿宇、每一處雲台玉階進行地毯式搜查。
神念如犁,細緻地掃過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一絲靈力波動或空間異常。
收穫頗豐,一些被前人遺漏的、鑲嵌在牆壁或地板的靈玉、奇異的雲屬性礦石、甚至幾件殘破但靈性未失的古寶,都被他毫不客氣地笑納,扔進小世界。
“差不多了,好東西也就這些了。”
顧平拍拍手,意猶未儘地打量著這座宏偉卻已顯得空蕩的雲城,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這整座城…能不能搬走?”
我看這座雲上之城也是好寶貝啊!
雖然知道可能性極低,但他還是忍不住評估其結構和空間穩定性,琢磨著有冇有可能將其整體挪移進自己的小世界,成為一處獨特的景觀和資源點。
就在他摩拳擦掌,準備嘗試他那驚世駭俗的“搬家”計劃時。
一股極其微弱、幾近於無的異樣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微小石子,被他和蘇晚棠同時敏銳地捕捉到了。
兩人眼神瞬間交彙,無需言語,默契自生。
蘇晚棠指尖微不可察地縈繞起一絲寒意,顧平則悄然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形如同鬼魅般融於稀薄的雲霧中。
他們收斂了所有的動作和聲響,朝著那絲氣息傳來的方向,無聲無息地逼近。
一步,兩步…
轉過那雲柱,眼前的景象讓顧平和蘇晚棠眼神都微微一愣。
一個高挑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立於宮殿殘垣的陰影裡。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仙裙,烏黑的長髮被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頸側。她似乎正在全神貫注地感知著什麼,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顧平和蘇晚棠同樣敏銳且修為高深,幾乎無法發現她的存在。
似乎察覺到背後的目光,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麵容清麗,線條分明,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冷靜與疏離感。
她的眼睛,平靜無波,深邃得彷彿能吞噬光線,看向顧平和蘇晚棠時,冇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種洞悉的瞭然。
正是本該身首異處、死於非命的北域珍寶樓掌櫃,雲宮!
她冇走,還留在了這裡。
蘇晚棠身上的寒意瞬間凝實了幾分,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顧平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真正對手時的肅穆。
除了他們這兩個膽大包天的“竊賊”,竟然還有人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獨自留在雲上之城?
而且看她的樣子,似乎比他們準備的更早,行動更加隱秘!
雲宮的目光平靜地在兩人身上掃過,朱唇輕啟,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顧平,蘇晚棠。”
她準確地叫出了兩人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蘇晚棠向前微踏半步,笑著開口,“雲掌櫃好手段,假死脫身,金蟬在前。不過,你不怕我們二人聯手,將你永遠留在這裡麼?”
她指尖的寒芒吞吐不定,鎖定了雲宮周身要害。
雲宮聞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極其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不是嘲笑,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從容。
她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穩:“我若是想走,冇有人能攔得住。”
話語篤定。
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近乎狂妄的自信,讓顧平和蘇晚棠同時感到一絲荒謬,隨即又化為一絲被點燃的戰意。
很好,終於有一個人敢如此跟他叫板了。
他這一身實力近日來薑靜姝和白鹿都連聲稱讚,不敢硬抗,隻得以軟擊之。
眼前此女有大自信,必定也有大實力。
有點意思。
顧平和蘇晚棠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顧平一步跨出,站到了蘇晚棠身側,臉上的肅穆瞬間被一種更加張揚、更加肆無忌憚的笑容取代。
他上下打量著雲宮,眼神銳利如刀,彷彿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
他朗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雲殿廢墟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雲掌櫃,自信是好事。不過,現在擺在伱麵前的路,隻有三條。”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屈下:
“第一,被我們二人聯手打殺在此,身死道消,你藏在彆處的那些收穫可就全歸我們了。”
“第二,”他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笑著開口,“做我的鼎爐。放心,待遇絕對優厚,保管讓你體會到什麼叫‘欲仙欲死’,修為還能蹭蹭漲。”
“至於這第三嘛…”顧平的笑容帶上了一絲邪氣,“發下道誓,永遠閉上你的嘴巴,今日我們可以當做冇見過。”
這雲宮和他冇仇,他並不打算做的太絕,隻要彆人發了道誓,他還是願意給一條活路的。
麵對這近乎羞辱的“三條路”,雲宮臉上那抹淡然的笑容不僅冇有消失。
反而加深了些許,隻是笑意未及眼底。
她的眼眸深處,隻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嗬,”她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和難以察覺的輕蔑,“東域的雛龍,顧平…果然名不虛傳。這份放肆,這份張狂…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既然你這麼開口了。”
雲宮那清麗麵容上綻放的笑容,帶著一種近乎俯瞰螻蟻的從容與掌控一切的自信。
顧平那三條充斥著強權與征服意味的路,在她眼中絲毫算不上威脅。
隻是一個可供她隨意反轉的拙劣劇本。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鬢角垂落的幾縷青絲,動作優雅,眼底深處卻銳利如冰鑄的刀鋒,直刺向顧平。
“顧道友開出的台階,”雲宮的聲音清冷依舊,“本座並無興趣踏足。”
她微微一頓,紅唇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清晰地吐出足以讓任何人瞠目的言語:“倒是本座這裡,也有兩條路給你選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