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是一個極其模糊的人影,彷彿由無數流動的光點彙聚而成,輪廓扭曲不清,彷彿隔著萬古歲月的長河,被時光的塵埃重重遮蔽。
隻能勉強辨認出,其身形挺拔,穿著一種完全陌生、絕非當世的古樸服飾。
這道人影僅僅是站在那裡,冇有任何威壓釋放,顧平卻感覺自己在麵對的,不是一個虛影,而是一段曆史,一種超越了境界本身的力量具現!
那人轉身看他,露出些許笑容,一個平和聲音,直接在顧平的識海中響起。
“此世竟有你這樣的妖孽闖到吾前……”
聲音平靜無波,卻透著一種審視,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讚歎?
顧平心思電轉,抱拳沉聲道:“晚輩顧平,見過前輩。僥倖至此,不敢稱妖孽。隻是前輩……似乎並非尋常試煉虛影?”
他試探性地問道。
這道人影的靈性和威儀,遠非前麵幾關那些按照規則行事的虛影可比。
人影頭部那模糊的光點微微閃爍,像是在凝視他:“吾曾在此殿留下了一縷印記,如今算是……守關者。”
“那前輩可知外界可有什麼大事發生,晚輩長時間呆在石殿之中,唯恐外界有變故……”
“不必擔心,殿中和外界時間流速不同,你進入石殿也不過三日而已。”
“三日?!”
顧平驚異。
他煉器耗時五個月,感悟、戰鬥、鑄兵、刻印,每一刻都無比真實,外界竟隻過去區區三天?
這石殿……涉及到了恐怖的時間法則。
這等手段,有些匪夷所思!
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釋然。
他最擔心的便是閉關太久,外麵的局勢有變。
得知隻過去三天,懸著的心頓時放下大半。
看來此殿蘊含的無上時空法則,正是其珍貴機緣所在。
然而,這道古老守關者的下一句話,直接將顧平剛放鬆的心絃猛地繃緊到極致!
“汝之緣法已得殿靈認可。
第六關,亦是最終試煉,同境界擊敗我此縷投影,便可通關。”
嗡!
守關者話音落下的刹那,整個星空平台驟然亮起!
地麵浮現玄奧的金色陣紋,將這片空間徹底鎖定。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壓力如同無形的神山般轟然降臨,並非境界壓製,而是純粹的戰鬥意誌和古老道蘊的傾軋!
顧平隻覺呼吸一窒,三重異象自發運轉到極限,才堪堪穩住身形。
對麵的模糊人影,依舊是那副靜靜佇立的姿態,但給他的感覺,卻從一段曆史變成了即將噴發的混沌!
“同階一戰……好!請前輩賜教!”
顧平眼中戰意轟然燃燒,瞬間壓下了所有雜念。
眼前此人的身份必定驚人,能同階擊敗他,將是何等成就?
他緊握皇天大戟,全身法力狂湧,戟身上銘刻的所有道紋,太陰太陽、淩駕奴印、空間禁錮、生命源泉……瞬間點亮!
暗金色戟刃吞吐著湮滅寒芒與焚世神炎,戟指前方!
冇有任何預兆,甚至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未曾察覺,那模糊人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顧平根本來不及思考,純粹的戰鬥本能驅動著他!以開天之勢向身側猛然橫掃!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整片星空都在顫抖!
虛影並未使用武器,隻是以掌為刀,指尖纏繞著純粹到極點的古老道則光芒,毫無花哨地劈在天皇戟的戟刃之上!
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順著戟身狂湧入體,震得顧平虎口崩裂,鮮血迸濺,五臟六腑如同被巨錘砸中,逆血衝上喉嚨!
他悶哼一聲,身形如同被流星撞擊般倒飛出去。
“噗!”
一口精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快!
絕對的速度!
重!
如山如淵的力量!
簡!
化繁為簡卻蘊含無上奧義的攻擊!
這守關者的戰鬥方式,與顧平過往遇到的任何敵人都截然不同!
冇有絢麗的法術,冇有詭異的神通,隻有最本源的戰鬥技巧,舉手投足間引動大道法則共鳴,彷彿……他就是規則本身!
“淩駕!”
顧平嘶吼,身後核心的黑色光輪瞬間膨脹,企圖以意誌進行碾壓和操控!
然而,那足以讓同階天驕心神崩潰、力量瓦解的無上威壓落在虛影身上,竟如泥牛入海!
守關者模糊的身形隻是微微一滯,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輕歎:“淩駕之道,雛形尚可……”
下一刻,虛影的掌刀再次劈來,軌跡玄奧,指尖流轉的法則光華竟隱隱勾連起顧平周圍的星光!
空間如同牢籠般向他擠壓過來!
“封!”
顧平催動空間封禁之力。
啵!
一聲輕響,掌刀如同切開鏡麵,封禁之力強行撕裂!
掌刀餘勢不減,直刺顧平心口!
“喝!”
顧平隻能將天皇戟橫擋胸前,催動“羊丹”的生命源泉拚命修複身體。
轟!
掌刀點在戟身之上,一股尖銳的力量再次透戟而入!
顧平清晰地聽到自身幾根肋骨斷裂的聲音,鮮血狂噴中再次倒飛!
艱難!前所未有的艱難!
守關者彷彿一位行走在人間的鬥戰古神,其對力量的運用、對規則的掌控、對戰鬥時機的把握,都達到了元嬰境界所能想象的極致!
每一次攻擊都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顧平引以為傲的三重異象,引以為傲的強大肉身,引以為傲的諸多手段底牌手段,在這古老的投影麵前,似乎都變成了笨拙的玩具。
“噗!”肩胛骨被一道星光凝聚的指風洞穿,血花飛濺。
“哢嚓!”硬抗一掌,左臂臂骨骨裂,劇痛鑽心。
“轟!”被一腳踢中腹部,如同被山嶽撞擊,內臟移位,眼前發黑!
顧平渾身浴血,傷痕累累!
他最大的倚仗之一“羊丹”的掠奪生機之力,在這純粹道則凝聚、冇有血肉可言的虛影麵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無法通過傷害對方來補充自身的消耗和傷勢恢複,此消彼長之下,他的處境正迅速滑向深淵!
守關者的攻擊如潮水般連綿不絕,不給顧平絲毫喘息的機會。
顧平感覺自己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濃烈而真實地籠罩著他。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