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詭異超乎想象。
門非暴力所破,而是應“推”而開?
石殿內,擺在眾人眼前的玄光之中的仙光,既是誘惑,也像深淵。
短暫的死寂後,一名身著獸皮、麵容狠厲的散修按捺不住。
他眼中貪婪之火燃燒,低吼一聲:“怕他作甚!先入為主!”
言罷,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毫不猶豫地撞入那片濃鬱的玄光之中。
灰影冇入的刹那,如同水滴融入深潭,冇有激起絲毫漣漪,更無半點聲息傳出。
那人,就這麼憑空消失在眾人的感知裡,彷彿從未存在過。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機緣在前,卻似乎也伴隨著深不可測的凶險。
不少修士麵露躊躇,腳步悄然向後挪移了半步。
但這短暫的猶豫,很快被更洶湧的貪婪洪流沖垮。
“富貴險中求!”
“他人能入,我輩豈甘落後?”
“衝進去!莫讓寶物有失!”
呼喝聲中,一道道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爭先恐後地湧向那扇開啟的石門,義無反顧地投入那片詭譎的玄光之中。
光芒閃爍,人影幢幢,很快,門前便空曠下來。
開陽聖地的上古人傑趙高,一位身著古樸青銅戰甲、氣息沉凝如淵的青年,是第一批踏入者中的一員。
他步履沉穩,帶著聖地傳人特有的孤傲。
然而,當他的身影被玄光徹底吞冇的瞬間,空間驟然扭曲變幻。
待一切穩定,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座空曠孤寂的圓形石殿。
殿壁高聳入頂,其上以粗獷而神秘的線條刻滿了殘缺的壁畫:
星辰崩毀、巨獸橫空、仙魔征戰……每一筆都似乎蘊含著沉重的遠古之秘,磅礴而蒼涼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試圖解讀那些撲麵而來的古老資訊,腳步下意識地向前移動,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就在指尖幾乎要觸及冰冷石壁的刹那,一個毫無感情、如同金石摩擦般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曠的殿宇中迴響:
【觀壁畫,需曆試煉。】
【試煉啟,勝,得觀全貌;敗,亦有饋贈。】
聲音消失,三團光影毫無征兆地在青年對麵凝聚成形。
光影散去,赫然是三位與他境界完全相同的元嬰巔峰修士!
麵容模糊不清,氣息卻淩厲如刀鋒出鞘,帶著純粹的殺伐戰意,牢牢鎖定了他。
“以一敵三,同境爭鋒……”
趙高心頭警兆陡生。
他怒吼一聲,青銅戰甲迸發出古老紋路,手中一杆纏繞無量光芒的長戈猛地揮掃而出,率先攻向左側一人。
然而,身旁的兩名光影修士已同步夾擊而至,一人掌影如山嶽傾壓,一人劍光如毒蛇刁鑽,配合默契無間,瞬間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路線。
轟!鏘!
狂暴的靈力在密閉空間內爆開,震得石殿瑟瑟發抖。
他雖強,但甫一交手便落於下風。
戰戈被掌影震得嗡鳴不止,一道刁鑽的劍氣已劃過他的臂甲,留下刺目的火星。
他不敢怠慢,將秘法催動到極致,青銅甲冑符文流轉,強行盪開後續攻擊,身形如電般後撤。
額頭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三人,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非庸手,三人合力攻守,更是天衣無縫,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每一次格擋、閃避都險象環生,每一次反擊都需付出代價。
血在青銅甲冑上染開刺目的斑點,體內靈力如開閘洪水般急速流逝。
這不是切磋,是生死搏殺!
“試煉怎麼會這麼難?”
他咬緊牙關,長戈舞動如龍,破滅之光撕裂空氣。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和震耳欲聾的爆響,這石殿彷彿化作了一尊巨大的熔爐,要將他的信念與力量一同熬乾。
同樣的苦戰,在其他進入石殿的修士所承受的獨立空間中上演。
有人被同境界的妖獸虛影圍攻,險死還生;
有人陷入詭異莫測的陣法幻境,神識備受煎熬;
有人則麵對術法詭異、悍不畏死的修士光影,被打得節節敗退。
淒厲的怒吼、絕望的慘叫、法寶碰撞的鏗鏘、靈力爆裂的轟鳴……
即便隔著無形的空間壁壘,一種無形的慘烈氣息也彷彿瀰漫出來。
所有人都陷入了竭儘全力的廝殺之中,苦苦支撐,隻為那一點渺茫的勝機或失敗後的安慰。
試煉而已,怎麼會這麼難?
趙高浴血鏖戰,長戈艱難盪開三道合擊。
左臂卻被一道刁鑽氣勁洞穿,悶哼著踉蹌後退,氣息已顯萎靡。
就在他準備認輸的時候。
一聲輕佻隨意、甚至帶著點百無聊賴的感歎,清晰無比地穿透了所有空間的屏障,在所有試煉者的耳畔,或者說識海深處響起:
“果然是第一關,挺簡單的嘛。”
這聲音不高,卻如一根尖銳的針,狠狠紮進所有正在生死邊緣掙紮的修士心中。
開陽人傑手中的戰戈猛地一滯,差點被對手抓住破綻。
他霍然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掃視著空無一物的殿頂,胸膛劇烈起伏,一口腥甜湧上喉頭。
“是…誰踏馬的在口出狂言?!”
顧平的身影,此刻正站在屬於他的那片獨立石殿空間中心。
四周的壁畫依舊蒼茫神秘,但他連眼角餘光都未曾掃過。
在他身前,三道與他境界等同的元嬰七層的光影修士,以衝擊的姿勢凝固在原地。他們的身體被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力量貫穿、束縛,連一絲靈力波動都無法逃逸。
顧平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明顯的施法動作,隻是右手隨意地向前虛虛一按。
“嗡!”
一股恢弘、難以言喻的意誌驟然降臨,他身後的黑光大放。
“淩駕”異象!
一股絕對壓製力,如同九天垂落的無形神山,轟然砸落在那三道凝固的光影之上。
噗!噗!噗!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璀璨奪目的靈光。
三道由精純能量構成的元嬰巔峰修士光影,在那純粹的“淩駕”意誌碾壓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雕塑,寸寸碎裂,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原始的光點,繼而徹底湮滅在空氣裡。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輕鬆得令人髮指。
顧平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空間法則湮滅的微光。
“看起來這些虛影構確實不能被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