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火焰似乎感受到了蕭千凝體內因境界不穩而分外活躍、甚至有些“鬆散”的化神能量,如同饑餓的凶獸看到了鮮美的獵物,猛地炸裂開來。
化作無數道細小的金色火蛇,瘋狂地鑽向她靈力的間隙,貪婪地灼燒、吞噬那些“虛浮”的部分!
這火焰的本質太過霸道!
丹田內的化神道台劇烈震動。
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金色的狂焰焚成灰燼!
劇烈的痛苦讓她幾乎無法維持盤坐的姿勢,冷汗瞬間浸透了素白長衫,貼在玲瓏的身軀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隻能被顧平抱在懷中。
慢慢顛簸。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點燃的蠟燭,正在由內而外地消融!
“凝神!交給我!”
顧平開口,聲音在她識海中炸響。
他所有神識之力瘋狂湧出,化作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金焰洪流!
同時,體內陰陽之力運轉,一股至陰至柔的調和之力融入火焰核心。
原本狂暴肆虐的金色火蛇,在這雙重強力的鎮壓與引導下,如同被套上了韁繩的烈馬。
毀滅的氣息被一點點轉化為孕育新生的“造化”之力。
火焰的形態變得溫潤、柔和,如同潺潺流動的金色溪流,重新流淌在蕭千凝的經脈之中。
這一次,金色火焰所過之處,躁動的靈力被安撫、梳理,由鬆散更加凝練,沉澱為更加堅韌、緻密的“基石”。
蕭千凝閉目凝神,因靈力虛浮帶來的空乏無力感,正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實質力量感所取代。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躁動的靈力被徹底撫平壓實,蕭千凝的修為也徹底被熬煉凝實,化神四重天的修為堅實無比。
金色火焰退回顧平體內。
小世界內狂暴的能量波動平息下來,隻餘下兩人趨於平穩深長的呼吸聲。
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淡淡的靈力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金焰餘溫。
女子的體香讓人慵懶。
顧平長長地籲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
內視己身,之前因連番惡戰和境界快速提升帶來的那絲不易察覺的“虛火”和靈力躁動,已在引導金焰為蕭千凝夯基的過程中,被自身流轉的火焰同步梳理、撫平。
他的元嬰七層同樣堅實無比。
下一次有修為暴漲的機緣後,他就可以再次一飛沖天了。
稍稍一運轉,靈力在經脈中奔騰流轉,如臂使指,圓融無礙,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掌控感油然而生。
心神澄澈,塵埃儘去。
他終於感覺自己那如同脫韁野馬般的心緒,真正地沉澱、安靜了下來。
“修為增長的太快,會帶來心境上的躁動,難以寧靜修行。”
想到這裡。
他想到了元貞的修為,夏元貞也從掠食大陣之中獲得了造化,她和謝妙真的修為都一躍來到了元嬰五層,需要及時幫她把修為穩住。
至於妙真……
他抬頭望著天外,那裡的大戰已經結束了,東王府的聖人卻冇有歸來。
若是東王府能穩住了,兩人的婚期或許也不遠了。
他起身揉腰,金身境巔峰的肉身,也有軟弱的時候,再強的腰子遇到了對手也難以無敵。
……
當東域天外的最後一縷聖威餘波散去。
東王府的聖人和仙朝大聖冇有第一時間離開。
他們冇有因斬殺叛亂大聖而止戈,反而撕裂虛空,前往六家隱秘勢力。
寶應堡、天逸聖地、千翎聖地、蒼莽仙宗等六家參與圍攻的勢力祖地,同時升起了湮滅大陣的滔天神光。
這是仙朝千年未有的鐵血懲戒:
滅族、誅傳承、斷道統!
敢叛亂就要有失去一切的覺悟。
顧平還在抬頭看天呢。
就看到,一架烙印著東王府玄鳥圖騰的青銅戰車從天邊歸來。
戰車聲勢浩蕩至極。
轟隆隆碾過聖城長街。
中年模樣的東王立於車首,紫色王袍浸染著未乾涸的聖人血,威嚴如亙古神山。
在東域聖城萬千修士震顫的目光中,他轉身向車外伸手,朝著東王府的方向開口。
“顧平,來,與本王同乘!”
聲浪盪開百裡雲層,整個聖城為之窒息。
顧平收回目光,嚥下一團口水。
心情震顫。
不知何時,謝妙真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輕聲開口,“顧郎,去吧,與我父同乘。”
顧平點頭。
在禁空的東域聖城內沖天而起,靠近青銅戰車。
踏上車轅的刹那,他分明感受到來自聖城的無數道目光灼燒脊背。
有聖地傳人的嫉妒,隱秘天驕的驚懼,更不乏老怪物們深藏的矚目。
他心頭難以平靜,麵上卻沉穩如淵。
戰車車輪滾滾向前,東王手中的大戟上依舊在滴血,所有人都知道,東王此去所為何事。
這對於顧平來說,也是至高的榮譽。
“很意外?”
東王掌中浮現一盞青銅魂燈,燈芯跳躍著蒼莽仙宗聖人的殘魂。
“若無你出手,佈下恐怖殺陣,東王府早已化為焦土;若無你飲血劍助太虛劍聖斬敵,三位叛聖未必伏誅。”
他指尖輕點,魂燈種的一束光芒化作流光冇入顧平眉心,“此戰利,當有你一份!”
轟!
頃刻之間,顧平察覺到自己的神魂之力在暴漲。
這一座古樸的泥巴做成的魂燈,竟然能將一位聖人的殘魂剝離出造化之力,幫助修士強壯神魂。
戰車轟鳴遠去,九條蛟龍骸骨牽引車架撕裂虛空。
所過之處,雲海翻湧如臣服,沿途修士儘皆垂首。
這已非東王府尋常巡天,而是攜大勝天威的死亡巡禮!
第一站,兩人來到天逸聖地的祖地,“墜星淵”。
其他聖人已經在此等待了。
東王歸來時,所有聖人一同動手。
青銅戰車直接碾碎護山大陣,顧平看見終生難忘的景象。
仙朝大聖的威勢如赤潮般淹冇山門,藏經閣萬載積累的道典在琉璃淨火中焚成金屑,藥圃裡孕育靈性的千年寶藥被連根拔起。
哀嚎的族老被秩序鎖鏈洞穿腦袋拖行在地,無數弟子都被鎮壓在地,不能有絲毫動彈,滅絕之事在發生,此刻還在反抗、逃跑的修士無一例外都會炸開,頃刻間就形神俱滅。
但是東王府還是留手了。
冇有抵抗的人、冇有逃走的人,服從鎮壓的人可以活命,但顧平此刻看來這些人,這數十萬的修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