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一愣。
不知道此人竟然和顧平認識,她不由得轉頭看向顧平。
怎麼回事。
你在青冥聖地有這等關係,你還讓我來給你擦屁股?
她還是冷哼一聲:“青冥子前輩,你們聖地的狗方纔可是要殺我教天才弟子顧平。”
青冥子合扇輕敲掌心,轉頭對三名元嬰斥道:“糊塗!顧道友是我的舊識,我早在太陽教時,便已經與他相識,知道他修行的功法,你等不問青紅皂白,也來冒犯?”
三位青冥聖地的元嬰修士更是懵比了。
無量天尊啊。
怎麼回事?
按照他們精準的測算,不計一切代價拍賣這玉佩的最大可能就是趙寒夫。
此刻……
這小子竟然和嫡脈的青冥子認識。
三位元嬰修士等著顧平,那目光似乎是在說,“你他孃的,早說你和青冥子認識啊,何必呢,耽誤我們去捉拿其它參與拍賣玉佩的修士,真尼瑪是個二筆。”
顧平也有些無奈。
方纔被圍追堵截,他一時間都忘了自己修行有陰陽教的功法了,此刻纔想起來,不由得將自己的一身陰陽二氣毫無遮掩的展露出來。
這一展露。
三位元嬰修士更是目光噴火。
你小子,真是個天才。
你早乾嘛了啊!
如此濃厚的陰陽二氣藏起來做什麼?
覺得我們不識貨嗎?
顧平值得開口,“都是誤會啊,青冥子前輩,我確實不知道聖地正在用這玉佩的追殺敵人……”
他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拿出了那枚玉佩。
青冥子搖頭失笑,“原來是這件事,冇事,這玉佩既然是你買的,就給了。”
他伸手解除玉佩上的跟蹤術法。
“青冥前輩,你們聖地的這幾位道友,可差點讓我交代在此。”
青冥子朗聲大笑,親自上前攬住顧平肩膀:“誤會一場!等我處理完了事情,去我彆院喝一杯壓驚。”
夕陽西沉,天邊殘霞如血。
將璃月宗外的荒山染上一層肅殺之色。
顧平與曦月並肩立於山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翻湧,彷彿隨時會吞噬一切。
曦月一襲月白長裙在風中輕揚,眉心的陰陽道印微微閃爍,映得她眸色愈發清冷。
她側首看向顧塵,聲音如霜:“青冥子此人,表麵溫潤如玉,實則心思深沉如淵。
今日他放你一馬,不過是礙於陰陽教的名頭,若讓他查出你並非我教弟子……”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玉符,“你我都難逃一劫。”
顧平負手而立,山風掀起他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他麵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暗流翻湧。
青冥子摺扇輕搖、含笑敘舊的模樣猶在眼前。
可那人搭在他肩上的手,堅實有力未必冇有對他起疑心
若非曦月在場,此刻他怕是已被搜混,成階下囚。
“曦月仙子這是怕了?”
他忽然輕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當初在遺蹟中逼我立下道誓時,可冇見你這般瞻前顧後。”
曦月眸光驟冷,袖中陰陽二氣倏然迸發,將崖邊一塊巨石碾為齏粉。
“顧平!”
她壓低聲音,字字如刀,“你以為我是在與你討價還價?青冥聖地十二冥煞陣已暗中封鎖百裡,你每多走一步,都是在賭命!”
她猛地逼近一步,幽蘭氣息拂過他耳畔,“更何況……你以為你那點偽裝,真能瞞過青冥子的‘九幽瞳’?”
顧平眉頭微挑。
他早聽聞青冥聖地聖地有人天生九幽瞳,可窺破虛妄,卻不想此人竟然是青冥子。
此刻。
山風忽然變得刺骨,他下意識按住胸口。
那裡藏著玄冥隱天佩,亦是青冥子今日未曾撕破臉的根源。
若玉佩離身,或者對方確認他非陰陽教之人……
曦月見他沉默,語氣稍緩:“隨我回陰陽教總壇。以你如今金丹修為,加上一身的機緣,教主未必不會破例收你為真傳。”
她指尖一彈,一枚陰陽玉令落入顧塵掌心,“三日後子時,璃月宗南郊傳送陣——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玉令入手冰涼,顧平卻覺得掌心發燙。
他摩挲著玉令上繁複的紋路,忽然嗤笑:“讓我猜猜……曦月仙子如此熱心,究竟是怕受牽連,還是另有所圖?”
他猛地抬眸,目光如劍直刺曦月眼底,“比如,我身上的寶物?”
曦月呼吸一滯,旋即冷笑:“自作聰明!”
直到此時了,她為他做了多少事情,他竟然還是擔心她對他身上的寶物有意?
嗬嗬。
男人!
隻有顧平進入陰陽教,他纔有順理成章拿到《陰陽交感**》的理由,等他修行了此法,若是他的天命鼎爐也是她的話,那兩人便都有飛昇的機會。
她隻希望顧平的天命鼎爐是她。
她廣袖一甩,月華般的靈力在二人之間劃出一道溝壑,“若非道誓所縛,我此刻就該親手將你押送青冥子!”
話音未落,遠處忽有青光掠過雲層。
顧平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那是青冥聖地獨有的“青冥巡天鶴”,專司追蹤之職。
此刻竟然轉頭看向了兩人。
曦月臉色驟變,一把扣住他手腕:“走吧,留在這裡大聲密謀未免太過兒戲了!”
二人身影化作流光遁入密林。
直至確認巡天鶴遠去,曦月才鬆開手,指尖卻微微發顫。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抓起顧平的手。
她背對顧平,聲音低得幾不可聞:“青冥子已在懷疑你的身份……三日後若不見你,我會親自向聖地遞交‘陰陽叛徒’的緝殺令,就說是緝拿我教的叛徒顧塵,到時候陰陽教也無法保你。”
她在釜底抽薪。
顧平盯著她繃直的背影,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這位高高在上的陰陽教聖女,此刻竟像一個小女人一樣將心思都擺在了臉上。
他鬼使神差般伸手,卻在即將觸及她肩頭時生生頓住。
“曦月。”
他第一次喚她名諱,語氣複雜,“若我入陰陽教,你說我的宗門,璃月宗該當如何?”
曦月倏然轉身,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暮色中,她看見顧平眼底罕見的認真,忽然明白過來——這狡猾如狐的男人,竟在害怕牽連趙清寒、夏元貞那些女子。
“陰陽教不是善堂。”
她硬起心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隻要你活著……她們便不會成為陰陽教的敵人,小小的璃月宗,竟敢窺探陰陽教把持的大道,你自己都不覺得可笑嗎?”
顧平卻認真的開口,“如果拿下你就算是我璃月宗的短期勝利呢?”
少女不再說話。
最後一縷天光湮滅,密林陷入濃稠的黑暗。
顧平仰頭望向青冥鶴消失的方向,喉結滾動,終是緩緩攥緊了那枚陰陽玉令。
天穹之上,雲層崩裂,萬丈霞光被狂暴的靈力撕成碎片。
東王府的紫袍老者腳踏九龍戰車,手中一杆青銅戰矛刺穿虛空,矛尖纏繞著足以湮滅山嶽的混沌氣。他對麵,青冥聖地的灰髮道人袖袍翻卷,十二道幽冥鎖鏈如巨蟒絞殺,每一道鎖鏈上都浮動著晦澀的古老符文,竟是將空間都勒出蛛網般的裂痕。
“東王老兒,這具大聖屍身蘊含的‘生死道則’,豈是你這蠻夫能參透的?”灰髮道人陰笑,鎖鏈突然燃起幽綠鬼火。下方觀戰的修士慘叫倒退,有人不慎沾上一星火苗,轉瞬化作白骨。
紫袍老者怒哼,戰矛橫掃,九條金龍虛影咆哮衝出。兩股力量相撞的刹那,千裡內的雲海被震成虛無,衝擊波將地麵撕出深達百丈的溝壑。有築基修士躲閃不及,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肉身當場炸成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