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嘴裡全是血腥味。。，那具身體已經冰涼僵硬，麵容枯槁如同老樹皮，但那雙手臂還是維持著環抱的姿勢，像是到死都要把他護在懷裡。“奶孃……”慕林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膝蓋陷進焦黑的泥土裡。周圍是燒成骨架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惡臭。天空是一種詭異的暗紫色，冇有太陽也冇有星星，隻有幾顆不知道是衛星還是什麼的發光體懸掛在天幕上，散發著病態的光芒。。，身後是那群混混的腳步聲和叫罵聲，他拚命地跑，拐過一個又一個彎，然後腳下踩空，整個人像是掉進了無底洞。失重感持續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死了，然後他就砸在了這片焦土上，後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是奶孃墊在了他身下。八十多歲的老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硬是用自己的身體給他當了肉墊，摔斷了三根肋骨，內臟大出血，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裡就冇了聲息。，眼淚無聲地淌下來。他哭得渾身發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就像當年在孤兒院的時候，被打得遍體鱗傷也不敢出聲，因為哭得越狠，打得越狠。他早就學會了無聲地哭，可現在不是因為怕捱打，而是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所有悲鳴都被卡在胸腔裡，變成一種沉悶的、壓抑的震動。。，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藍色珠子，晶瑩剔透，像一滴凝固的海水。珠子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流動，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在這片死寂的焦土上顯得格外突兀。。，而是因為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枚珠子的瞬間，一股熟悉到骨子裡的感覺席捲全身。就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按下了某個開關，無數畫麵碎片瘋狂地湧進來，快得讓他幾乎窒息。，通體由白色的晶石建成，飛簷翹角，廊腰縵回，卻又在建築的間隙中鑲嵌著全息投影和能量光帶，古典與現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交融在一起。他看見一片巨大的湖泊，水麵澄澈如鏡，倒映著九輪月亮。他看見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嬰兒，眉眼溫柔，輕聲哼著古老的歌謠。他看見一個老人蹲在地上，教一個小男孩用手掌凝聚水珠，水珠在掌心旋轉、跳躍，最後變成一朵冰花。
他看見火。
漫天的火光，黑色的濃煙，倒塌的宮殿，碎裂的晶石。穿著黑色鎧甲的人騎著巨大的飛行獸從天空俯衝而下，手中握著發光的兵刃，見人就殺。尖叫聲、哭喊聲、兵刃相擊的聲音混成一片，然後一切都歸於寂靜。
寂靜中，一個老婦人抱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從密道裡爬出來，男孩嚇得渾身發抖，老婦人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低聲說：“不要出聲，不要出聲，活下來，你要活下來……”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慕林清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上全是淚，但此刻他已經分不清這眼淚是因為奶孃的死，還是因為那些突然湧進來的記憶。
他想起來了。
他不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類。或者說，他來自星球，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布都。他們慕氏家族世世代代都肩負著守護者的使命，而每一個守護者在二十歲之前都必須去地球曆練，在異世界的磨礪中淬鍊靈魂，待到二十歲歸來，才能擁有完整的守護之力。
他的家族，在他八歲那年，在他去地球曆劫期間，被滅門了。
奶孃是唯一活下來的人，也是唯一知道他下落的人。她把他藏到了地球上，藏在一個不起眼的孤兒院裡，然後以另一個身份守在他身邊，一守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
慕林清低下頭，看著奶孃灰敗的臉。她的麵板皺得像揉過的紙，頭髮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貼在頭皮上。他知道奶孃今年已經九十六歲了，在這個世界的壽命計算方式裡，這已經遠超普通人的極限。她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晚年，卻為了他，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星球上隱姓埋名，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最終為了保護他，死在這個不知道是哪裡的鬼地方。
“奶孃……”慕林清終於發出了聲音，沙啞而破碎，“你醒醒，你告訴我，這是哪裡？我怎麼回去？你醒醒啊……”
迴應他的隻有遠處傳來的某種低沉的吼叫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翻湧。
慕林清猛地抬頭，警覺地環顧四周。那些記憶的迴歸不僅帶回了他的身世，也帶回了這個世界的基本常識——他是水靈者，擁有水屬性靈力，是五大家族之一慕氏的繼承人。而五大家族守護的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危險的靈獸和變異的古老物種，尤其在他現在所處的這片區域。
他聞到了一股腥臭味，越來越濃。
地麵開始微微震動，從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下都讓地麵震顫一分。慕林清下意識地想要凝聚靈力，手掌攤開，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水霧浮現，但那水霧稀薄得幾乎看不見，剛成型就散了。
他的身體還冇有適應這個世界的靈力規則。在地球上待了十二年，他的靈力幾乎完全退化，現在能凝出一層水霧已經是極限了。這點靈力連一隻最低等的靈蟲都對付不了，更彆說……
腳步聲越來越近，地麵震動的頻率越來越高。
慕林清咬緊牙關，彎腰想把奶孃的屍體抱起來。他知道自己跑不過那個正在靠近的東西，但他不能把奶孃丟在這裡。這是他最後的親人，就算死，他也得和她死在一起。
但他剛彎下腰，一道黑影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麵前的地麵上，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煙塵散儘，一個少年從坑裡站了起來。
慕林清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長得實在太好看了。不是那種精緻到雌雄莫辨的好看，而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野性的好看。他的五官輪廓深邃而鋒利，眉骨高挑，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碎髮落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一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熔岩，又像是星雲。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勁裝，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不知名的皮革，上麵繡著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發光，然後又黯淡下去。他的左手握著一把通體漆黑的短刀，刀身上沾著墨綠色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少年從坑裡跳出來，隨手甩了甩刀上的液體，然後抬起眼睛，目光落在慕林清身上。
那一刻慕林清有一種被猛獸鎖定的感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脊椎骨發涼，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但他退了一步就撞上了奶孃的屍體，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少年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到了他身後的屍體上，最後落在他手心裡那枚藍色珠子上。少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說了一句讓慕林清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是水靈者？”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