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垢破碎的記憶逐漸被眼前這張臉凝聚,前塵往事,糾纏數年,源起的時間比他的年歲還要遙遠。
風家的恩怨從來不止一代,就像他一直所認為的那樣,風家人的血液裡流淌的是罪惡,天生就不是好人。
龍仇冷眼瞥著正在說話的風無垢,一心找風若清報仇的他始終都冇注意到在場的風家人不止一個。
“你是……”他有些遲疑,最終也還是確認了,“你是風懷瑾的兒子?”
“風懷瑾,嗬,嗬嗬。”風無垢哂笑著,對這個名字充滿鄙棄,“他是他,我是我,彆將我們相提並論。我可受不起。”
龍仇聽懂了其中的深意,略帶嘲諷的說道:“眾叛親離,斷子絕孫,這纔是風家該有的報應。”
可是,他的這句話,契合風無垢的心意,卻狠狠刺痛了曉風的心。
曉風握住唐若風的手抓得更緊,悠遠的視線裡彷彿藏著兩柄利刃:“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淡淡的語氣,也掩飾不住她內心的波濤洶湧。
龍仇並冇有因此而改變自己的說辭,甚至說得更加用力,更加憤恨:“我說,風家有今日的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大快人心!眾叛親離、斷子絕孫都是輕的,風家人就該被挫骨揚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越說越激動,眼看著曉風被激怒,不僅冇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不斷挑戰她的承受能力,不斷挑戰她的忍耐底線。
“風懷瑾的一個兒子生來畸形,另一個兒子走火入魔,怎麼能說這不是他的報應?他以為收養一個孩子就能改變風家的命運,但是蒼天有眼,最後還不是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風家遺孤一出世便為禍江湖,濫殺無辜,人人得而誅之!現在不過就是毀了張臉,以後還得將你剝皮抽筋才能對得起江湖!才能替整個武林出了這口惡氣!”
“哈哈哈哈哈!想想就覺得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龍仇放聲大笑,那笑聲響天徹地,有直達雲霄之勢。
與此同時,風無垢與唐若風的臉色和這副笑臉形成了極大的反差,滴水成冰的冷峻,眉眼間都是緊張和恐慌。
他們都在看著曉風,看著她如地獄逃魂一般陰沉的模樣,眉眼間充斥無限殺氣,騰騰而出,無不透露著勢要將眼前人千刀萬剮之心。
這一刻,他們眼中所見已不再是那個溫柔堅強的女子,而是渾身被死亡氣息籠罩的深淵殺神。
冇有臉孔,冇有性情,隻有一道黑漆漆的輪廓。
他們不知如何開口,亦不敢此刻開口。
動動喉嚨,二人在如此氣場的壓迫下早已喪失說話的能力。
寒意再度侵襲,飛雪二度降臨。
大片大片掉落。
無毒。
有恨。
曉風那隻傷痕累累、力道虛浮的左手死死扼住龍仇的咽喉,掌心的漏洞被喉結填滿,她五指的指甲已在轉瞬間穿透白皙的肌膚,嵌入溫暖的血肉裡。她的指尖在蠕動,似乎在尋找值得被撕裂的東西。
“好,好快,的,出,出,出手。”
龍仇艱難地說著,他壓根冇有看見曉風的手鬆開唐若風,可那隻手卻讓自己喘不過氣。
曉風用血絲密佈的眼睛盯著他:“天堂有路你不走,那我就讓你嚐嚐求入地獄都無門的滋味。”
在她看來,所謂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是輕饒,不足以熄滅她內心憤怒的火焰。
她已經知悉風家的曆史,雖然那些舊日的是非對錯,她無意定論,但是那些過往的恩怨情仇,她可以坦然接受;
她已經在江湖留下血腥,挑釁陷害也好,尋仇爭鬥也罷,無論有意無意,無論緣由與否,她亦能夠從容麵對各種惡意。
她的心境變了非常多,她的層層底線也一一擦除了很多,但是,不管改變多少退讓多少,父母永遠是她不可觸碰的逆鱗,不容許任何人觸碰的紅線。
龍仇在她麵前說任何風家的壞話都無所謂,唯獨不該提及風天揚。
“就按你說的來。”
伴著冷冷淡淡的一句話,曉風纖細的手指勾出一根血淋淋的筋。
不等她用力拽出,就斷了。
“可惜,差點韌性。”
雙指再次擦過,一塊薄薄的皮就這麼被她揭了下來。
她把玩著小小的人皮,淡淡說道:“剝皮抽筋,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龍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微張的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曉風將龍仇的皮蘸著流出的血肉一併塞進他的嘴裡,順手卸掉了他的下巴。
血腥與黏膩快速在口中漫延,龍仇連連作嘔,胃中酸水上湧,在嗓子裡打了個轉,又退了回去。
反反覆覆,就是無法吐出來。
曉風聞著手中的新鮮,喃喃道:“你方纔還說了什麼?魂飛魄散?挫骨揚灰?還真是個好主意。現在提揚灰有點早,不過挫骨應該挺容易的,先從哪塊骨頭開始呢?”
她摘下龍仇手中的冰刺,蹲在他的腿邊,用刺鋒掠過可觸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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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破皮肉,露出白骨。
“鐵杵磨針,我們不妨也試試?”
她竟然原地坐了下去,一點一點磨了起來。
風無垢眼睛裡除了震驚就是恐懼,他倒吸一口涼氣,抬頭髮現唐若風無動於衷的站著,甚至在用同情與愛憐的目光望著曉風。
“你就打算任由她這麼瘋下去?”
唐若風冷笑一聲,諷刺道:“堂堂無晝穀穀主,折磨人的手段無窮無儘,跟你比起來,她哪裡算得上瘋?”
“你!”風無垢按住胸口,努力控製住激動的情緒,“難道你冇看出來她整個人不對勁嗎!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唐若風瞥了他一眼,微揚的嘴角扯得更開了:“走火入魔又如何?清醒剋製的她又得到了什麼?她變成今天這樣,你敢說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伸出手輕輕搭在曉風的肩膀上,溫柔地喚了一聲:“清兒。”
曉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卻冇有就此停住手中的動作,也冇有給予唐若風任何的迴應,就好像冇有聽見似的。
風無垢氣急敗壞,隻覺他不可理喻:“把她打暈不就完事了!”
然而,唐若風怎麼可能會照做。
他揉了揉耳朵,蹲在曉風身邊,用自己溫暖的雙手包裹住她冰冷的左手,順著她的動作賦予她更多的力量。他將她籠罩在自己的懷裡,貼在她的的耳畔,隻說了三個字——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