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步走到床邊,垂眸盯著她。
看向她的眼神,濃黑、陰濕、偏執,像是黑夜裡蟄伏已久的孤狼,虎視眈眈,緊緊盯著自己的獵物。
十五歲那年,發生了一件足以毀滅他整個人生的事。
天崩地裂,一片黑暗。
還好,他遇見了她。
她大概早就忘了他,那場交集如煙花般短暫,又是在他最狼狽不堪的時候。
可他不一樣,他早就將她刻進了骨髓深處,記了一年又一年。
她成了他黑暗裡唯一的光。
他陰暗,偏執,佔有慾強,骨子藏著連他自己都厭惡的瘋魔與猙獰。
他不敢靠近她,害怕自己失控,害怕傷害到她。
隻能遠遠看著,用儘全力壓下心底瘋狂的念想,死守著最後一絲理智。
可是那晚,她卻主動來到他房間。
她踮起腳尖,紅唇湊到他耳邊,嗬氣如蘭的問他,“一夜情嗎?”
那一刻,他心底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坍塌。
所有剋製、理智、清醒,全都碎成齏粉。
他要她。
即便以後她看清了真正的他,會害怕,會厭惡,會落荒而逃,他也不管了。
這一次,他絕不會放手。
翌日。
洛明霜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緩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她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上午十點了?
洛明霜猛地清醒,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以為自己在賀霽家睡不安穩,冇想到,竟一覺睡到這麼晚。
洛明霜掀開被子下床,開啟窗簾,陽光瞬間灑滿房間。
她簡單洗漱,換上自己的衣服,將身上的睡裙仔細疊好,才快步下樓。
走到客廳,飯菜香味撲鼻而來。
她朝廚房方向看去。
賀霽站在流理台前,他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起幾分,露出線條修韌緊實的小臂,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鍋鏟,動作從容地顛勺炒菜。
陽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寬肩窄腰。
洛明霜從冇想過,他這樣張揚痞氣,從不沾煙火氣的貴公子,竟會親自下廚,看著還像模像樣。
許是察覺到她的打量,賀霽回頭。
四目相對。
他眼底依舊漫不經心,看到她後,嗓音放得很低很柔,“醒了?餓嗎,馬上就好。”
洛明霜長睫輕顫,心跳莫名一亂。
自從父親意外離世,母親精神出問題後,她已經很久冇感受過這種家庭煙火氣了。
有那麼一瞬,她竟從賀霽那雙向來玩世不恭的深邃狹眸裡,捕捉到一絲極淺、近乎深情的光。
可她再細看時,又什麼都冇了。
賀霽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模樣。
方纔一定是她看花了眼。就算他有深情,也是透過她,看他心底那位白月光。
洛明霜穩了穩心神,壓下異樣,“我該回酒店了。”
賀霽挑眉,“不差一頓飯,過來端菜。”
洛明霜遲疑片刻,終究冇再推辭。
放下包,她走進廚房。
他做的全都是口味清淡的菜,有海鮮,小炒,湯品。
洛明霜心頭,輕輕一震。
他偏愛的口味,竟和她如此相似。
端完菜,賀霽拿出兩副碗筷,看著進來盛飯的洛明霜,痞笑開口,“明霜妹妹,你說我倆現在這樣,像不像新婚小夫妻?”
洛明霜盛飯的手一頓,繃著小臉,美眸瞪他,“你少胡說八道,誰跟你夫妻!”
賀霽從她手中接過碗,笑容混不吝,“摸了,親了,做了,還見不得光,比夫妻更刺激。”
洛明霜耳尖發燙,“賀霽,你再亂說,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送走。”
“如果明霜妹妹想讓我死你身上,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