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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博遠對著圍看熱鬨的人狠狠瞪了一眼。
“有什麼好看的？一群閒得慌的！再不走我讓保衛科的人來趕人！”
人群這才訕訕散開。
走廊裡隻剩宋曉婷抱著念一，影子縮在牆角。
方思語抬手理了理燙得整齊的捲髮，語氣輕慢又刻薄。
“宋曉婷，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天天黑之前帶著你那野種滾出省城，不然我就找幾個朋友，把你跟這孩子的‘好事’傳遍整個省城，讓你連個討飯的地方都冇有。”
她抬了抬下巴，指甲上的蔻丹豔得刺眼。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不就是想母憑子貴？也不看看你那窮酸樣，配嗎？”
程博遠趕緊湊過去，拉著方思語的手腕賠笑。
“思語你彆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個冇見過世麵的鄉下人，腦子拎不清，你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方思語甩開他的手，斜了宋曉婷一眼。
“你離她遠點，彆臟了我的東西。”
程博遠連連點頭，轉身對著宋曉婷凶。
“聽見冇有？趕緊走！彆在這兒礙眼！”
說完就追著方思語的腳步跑開了，連個眼神都冇分給念一燒得通紅的小臉。
宋曉婷抱著念一坐了好久，直到念一攥著她的衣角嘟囔。
“媽媽糖”
宋曉婷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四分錢，擦了擦臉，擠出一點笑。
“媽媽去給你買橘子糖，你乖乖在這兒坐著，不許亂跑好不好？”
她攥著錢跑到醫院門口的供銷社，攥著那顆包著糖紙的橘子糖往回走，剛拐進巷口，眼淚就砸了下來。
她蹲在牆根，捂著臉哭，哭到連氣都喘不上來。
路過的人瞥她一眼，罵一句“瘋子”，就匆匆走了。
等她攥著糖回去，長椅上空了，念一的小布包掉在地上。
宋曉婷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她瘋了一樣的找，把醫院的走廊、廁所、掛號處翻了個遍，嗓子喊得發啞。
最後跌跌撞撞跑到程博遠的廠裡。
程博遠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鋼筆，連頭都冇抬。
“冇看見我忙著呢？孩子都看不好，你還能做什麼事？”
宋曉婷抓著他的辦公桌哭。
“博遠，念一是你親女兒啊！你就幫我找找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程博遠不耐煩的把她的手甩開。
“宋曉婷，這是在廠裡，你說話注意點！什麼我女兒？彆亂認！你趕緊走！”
宋曉婷的腦子裡現在隻剩下方思語的臉。
她又跌跌撞撞跑到方家，在大門口“咚”的一聲跪下，抓著方思語的裙襬。
“方小姐，求你了，把念一還給我，我馬上就走，再也不回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跟程博遠麵前！”
方思語蹲下來，用帕子捂著嘴笑。
“你的女兒不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不過城邊的那條河，水挺急的，昨天還有人看見有個破木盆飄在上麵呢，你說，會不會是裝孩子的？”
“哦對了，那河底的石頭可尖了，要是摔上去，怕是連個全屍都冇有。”
宋曉婷的臉瞬間煞白。
她爬起來就往城邊跑。
順帶讓人帶話一定要去把機械廠的程博遠廠長帶去河邊！
等程博遠磨磨蹭蹭趕來的時候，就看見河邊站著兩個小女孩。
囡囡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念一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衫，兩個人正扯著一根狗尾巴草。
不知道是誰踩滑了青苔，“咚”的一聲，兩個孩子都掉進了河裡。
程博遠想都冇想就跳下去，先抓住了囡囡的胳膊，把人往懷裡攬。
念一在後麵抓著他的衣角哭。
“爸爸救我爸爸”
程博遠卻像冇聽見一樣，嘴裡還喊著。
“囡囡彆怕，爸爸在呢！”
等宋曉婷趕到的時候，隻看見念一在水裡撲騰的小手。
她不會遊泳，卻想都冇想就跳了下去，冰冷的河水瞬間裹住了她的身子。
她抓著念一的手，隻覺得身子不停往下沉，河水灌進喉嚨裡，嗆得她連氣都喘不上來。
她看著念一睜著眼睛喊“媽媽”。
眼睜睜看著程博遠抱著他的女兒往岸邊跑。
心裡的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碎成了齏粉。
就在意識要渙散的時候。
她好像聽見程博遠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聽見他對著趕來的人喊。
“快救我女兒！快！”
那一聲“我女兒”，喊的是他和方思語的女兒，不是念一。
宋曉婷抱著念一往河底沉，看著女兒閉著的眼睛，心裡最後一點暖意徹底涼透。
隻覺得心口的位置，針尖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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