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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看著嬌小的夏晚意，嬌媚可愛的麵容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亮亮的眼睛裡閃動著友善的光，讓人瞧見就莫名想要靠近。
雷洛一臉欽佩的看向夏晚意，“不愧是我表嫂。”
夏晚意被他單純憨傻的笑給愣住了，“表弟謬讚了。”
“好了，我送表弟出去。”夏晚意說道。
雷洛真有正有此意。
出了門，雷洛纔剛問出在家裡想問，又不敢問的話。
“計雪，到底怎麼了？”
“不瞞你說，今天計雪真的嚇壞我了。”
雷洛雖然跟這個表哥關係還不錯，也一直有聯絡。可也是兩人各過各的日子，特殊的日子或是節假日才能見一麵。
忽然有一天，他到了雷洛的學校，見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最近還玩綜合格鬥？”
原來是讓他冒充保鏢，保護計雪兩姐妹。
原先他以為隻是簡單的民事糾紛，仗著自己常年健身，又從小練過散打，就當是給自己找個兼職。
而且這個表哥出手闊綽，剛好掙點錢等暑假的時候，和同學們一起去阿拉斯加雪山滑個雪。
於是拍著胸脯答應了下來。
前幾天他隻是在咖啡店附近轉悠，每天去咖啡店裡去買杯咖啡，打發打發嘴碎閒的發慌的男人女人。
他甚至覺得這個任務極其的簡單。
可直到今天……
他見到了宋嘉。
年輕的胸口猛烈起伏幾下，他想起宋嘉那張猙獰的臉，想起那個男人當街拉扯著她的頭髮，旁若無人的要將掙紮的女人往車上拉扯，甚至氧氣收時冇有絲毫猶豫的動作，想起計雪被扇耳光之後，不是哭鬨，而是抖著肩膀，抱著頭蜷縮。
他一個常年運動的人很清楚，那不是本能的躲避，而是長年累月的肌肉應急反應。
隻有一個常年被人家暴的人，纔會有的反應。
今天的事情讓他心有餘悸，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事情並不是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他總是在想，如果今天他晚點出現，那計雪現在會是怎樣？
之後計雪在車上，渾身僵硬顫抖，失焦的眼神，雖然一直安安靜靜的坐著，可那種安靜是一種不小心觸碰就會碎掉的危險。
她的模樣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像是從人間煉獄走了一遭，好不容易迎著光爬了出來，隻是瞥見了地獄一角，她心底那份隱藏許久的驚恐又曝光在日光下。
想到這裡，雷洛的心一沉，眉宇緊蹙。
年輕人青澀的臉上被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矇住，輕聲詢問，“她，到底怎麼了？”
“表嫂今天是冇看見計雪的樣子，她那眼神……她那眼神就好像被人抽走了靈魂，隻剩下一副空洞著不斷顫抖的空殼子。”
“她，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夏晚意輕歎一聲，其實就算他不問，她也想把計雪的事情詳細跟他說。
畢竟如果想要讓他長久保護計雪姐妹倆的，今天的事情之後肯定還會發生，所謂知己知彼纔能有備無患。
夏晚意眼底一片憐惜與心疼，聲音與之前一樣的平靜，可卻靜的讓人覺得沉悶。
“計雪，她，她曾經被宋嘉關過。”
“關？關哪？”
“精神病院。”
四個字，像是釘子，足夠震碎年輕人的三觀。
“精神病院？她又冇有病！”
夏晚意嗤笑一聲， “宋嘉說她有，她就有。”
“宋嘉有錢，有關係，也有手段。他找了兩家醫院的診斷，說計雪有嚴重的精神分裂，躁鬱症，暴力傾向，需要長期住院治療。”
雷洛聽了十分生氣，攥成拳的手微微顫抖著。
“暴力傾向？她那個單薄瘦弱，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模樣，能暴力誰？”
“宋嘉說有就是有，醫院的醫生說有就是有。”
夏晚意聲音淡淡，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向雷洛的心。
年輕的他從出生起就活得十分簡單，冇見過什麼人性最黑暗的一麵，所知道的社會的陰暗麵都是從新聞，和小說中瞭解的。
如此真實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邊，讓他一時間難以消化。
他忽然就明白傅千寒所說的應激反應了。
計雪那空洞的眼神，失焦失神的狀態，那些不是被欺負後的難過。
而是創傷。
是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豁開的口子，灑上的毒，傷口混著濃於血久久無法癒合，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來自一個名為丈夫之人的手筆。
“她在裡麵待了多久？”
夏晚意想了想，“不短。三年左右吧。”
青澀未脫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一千多天。
難以想象，一個人被關在精神病院裡，被貼上“瘋子”的標簽，被注射藥物，被束縛，被隔離，被那些本應幫助她的人當成真正的精神病人對待。而做這一切的人，是她曾經最信任的人——她孩子的父親。
難怪他去咖啡店上班之前，薛雲初悄悄將他叫到一旁，告訴他咖啡店裡的禁忌。
“不要說，有病、神經病、瘋子、精神病院之類的話。”
雷洛還以為薛雲初是個極其有素質的人，不想聽到自己罵人。
原來是不想觸發計雪深層的應激反應。
電梯到了。
開門的瞬間，夜風夾雜著城市裡獨有氣味撲麵而來。
雷洛不知是如何離開的電梯。
他不是一個心思特彆細膩的人。從小到大，他解決問題的方式都很直接——拳頭能解決的就用拳頭，解決不了的就找表哥。傅千寒在他心裡幾乎無所不能，什麼事都能擺平。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看到計雪的樣子，心裡有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憤怒，和一種更說不上來的——無力感。
“宋嘉不止一次找過計雪，之前都被薛雲初給打發了，他還會繼續去找計雪的。”
夏晚意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雷洛，輕輕歎了口氣，原本想要拜托他的話，又嚥了回去。
重新組織語言後，她緩緩開口，“如果，你不想繼續下去了，可以到此為止。遊戲電腦還是會給你的。算是多謝你，今天保護了計雪……”
“不，表嫂，我要繼續保護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