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西安,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街道上隻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葉軒的出租屋裏,電腦螢幕的藍光映照著他疲憊卻專注的臉龐。
書桌上攤滿了《玻璃工藝學》《中國古代建築史》等書籍,旁邊還放著一個筆記本,密密麻麻記錄著從大唐帶回來的觀察筆記和靈感。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開啟手機購物軟體,開始新一輪的采購。
“高精度石英砂、低鐵純堿……”
他一邊唸叨,一邊將商品加入購物車。
突然,手機彈出一條訊息,是大學時期的導師發來的:
“小葉軒,最近在研究什麽神秘專案?聽說你總往實驗室跑。”
葉軒猶豫了一下,回複道:
“導師,在做一個古建築材料的創新研究,遇到了些技術難題,想借鑒現代工藝。”
發完訊息,他苦笑了一下,這個善意的謊言與事實相差甚遠,卻又不能道出真相。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寂靜的街道。自從發現了穿越的秘密,他的生活徹底改變了。
以前的他,隻是一個為了修複專案四處奔波的普通修複師,如今卻肩負著在大唐立足,甚至改變曆史的使命。
想到長樂公主期待的眼神,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更加堅定了要成功製作出玻璃鏡的決心。
次日清晨,長安城的晨鼓尚未敲響,葉軒的運動鞋已踏碎現代化工市場的薄霜。
他脖頸掛著采購清單,在堆積如山的原料袋間穿梭,手機計算器按得飛快。
“老闆,這石英砂雜質含量必須控製在 0.02% 以下,少一克都不行!”
他對著批發商亮出專業的檢測報告,成功以三倍市價買下特級原料。
為了拆解拋光機,他甚至連夜拜訪母校實驗室,在導師驚愕的目光中,將精密部件塞進定製的樟木箱。
當他背著散發機油味的包袱踏入長樂公主寢宮時,晨光正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麵投下細碎的金斑。
長樂公主擱下狼毫筆的瞬間,宣紙上未幹的
“月” 字暈開墨痕。
“葉公子的袖口沾著灰呢。”
她眼尖地指著葉軒衣角,素手遞過繡帕時,腕間金鈴輕響。
這意外的關切讓葉軒心絃微顫,慌忙接過帕子的指節擦過她微涼的指尖。
展示電子測溫儀時,長樂公主將儀器貼在臉頰感受溫度,突然狡黠一笑:
“若用它測人心,不知能否探出葉公子藏著多少秘密?”
她玩笑般的試探讓葉軒險些露餡,好在及時用海外奇談搪塞過去。
而她那句 “煉丹妙用” 的無心之語,卻讓葉軒想起曆史記載中,唐代貴族對丹藥的狂熱,心中暗自盤算新的商機。
回到現代後,葉軒顧不上休息,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他在網上搜尋關於古代煉丹術的資料,試圖找到將現代化學知識與大唐煉丹文化結合的方法。
電腦螢幕上,關於汞、硫磺等煉丹原料的資訊不斷滾動,他的腦海中也在構思著如何利用這些知識在大唐開辟新的事業版圖。
在工部工坊,老工匠王德發的銅煙杆敲得石案咚咚響:
“古法琉璃需七十二道祭爐儀式,你這洋法子……”
話音未落,葉軒啟動的鼓風機噴出藍焰,瞬間將爐溫推高至現代標準。
圍觀工匠們的襆頭被熱浪掀起,有人甚至以為撞見了妖法。
首爐失敗後,王德發蹲在牆角悶頭抽煙,煙圈裹著歎息:
“早說了,石頭熬不出玉。”
長樂公主卻端著銀耳羹蹲在葉軒身側,為他拭去額頭的爐灰:
“聽說西域商隊曾帶回會流淚的琉璃,說不定失敗也是機緣。”
她發間的茉莉香混著羹湯熱氣,讓瀕臨崩潰的葉軒重拾靈感。
此刻,在現代的葉軒正坐在實驗室裏,反複試驗玻璃除鐵的最佳配方。
試管裏的溶液不斷變換著顏色,他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各種資料。
“再加一點二氧化錳試試。”
他自言自語道,小心翼翼地將試劑倒入試管。
當溶液終於變得清澈透明時,他興奮地跳了起來,立刻將這個配方記錄下來,準備帶回大唐。
太子到訪那日,工坊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
李承乾的玄色錦袍掃過原料堆,驚起一片嗆人的石粉。
他指尖劃過玻璃片時,冷笑驚飛梁上棲燕:
“不過是哄小女孩的把戲。”
話落時,刻意靠近長樂公主,腰間玉佩擦過她裙裾。
這隱晦的佔有慾讓葉軒攥緊了拳頭,卻隻能用琉璃鏡的軍事用途轉移話題 —— 當他提及可製千裏鏡瞭望敵情時,李承乾的瞳孔明顯收縮,這個細節被敏銳的長樂公主盡收眼底。
而在現代,葉軒正在為千裏鏡的製作做準備。
他在光學儀器店挑選合適的鏡片,與店員詳細討論鏡片的焦距和清晰度。
“這個雙筒望遠鏡的設計圖紙或許可以改良一下,帶到大唐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他一邊想著,一邊將圖紙拍照儲存。
朝堂彈劾當日,太極殿內氣氛凝重如鉛。
禦史大夫王玄策手持象牙笏板,踏出班列時朝靴重重叩擊金磚地麵,發出清脆的回響。
“陛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那葉軒所製琉璃鏡,看似精巧,實則包藏禍心!此等妖物若傳入民間,必亂綱常,動搖我大唐根基!”
說罷,他身後立刻站出七位大臣,紛紛附和,皆是崔家暗中拉攏的勢力。
戶部尚書李德林卻撫須冷笑:
“王大人此言差矣。琉璃鏡若能批量製作,遠銷諸國,必將為我大唐帶來巨額財富,充盈國庫。”
他與崔家素來不合,此刻自然要藉此機會打壓對方。
兩派大臣各執一詞,朝堂上頓時吵成一團,爭論聲此起彼伏。
唐太宗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眼神深邃難測。
他微微抬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葉軒,你可有話說?”
他的聲音不怒自威。葉軒從容出列,手中捧著精心打磨的玻璃鏡子,鏡麵映出他沉穩的麵容。
“陛下,琉璃鏡不僅能映照容顏,更有諸多妙用。”
他轉向爭論的大臣們,目光如炬,
“觀星測時,可助我大唐製定更精準的曆法,輔助行醫,能讓醫者看清細微傷口,若製成千裏鏡,邊疆將士便可提前發現敵軍動向,保我大唐邊境安寧。”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不少大臣露出思索的神色。
這時,太子李承乾突然開口:
“空口無憑,如何讓人信服?”
他的話語看似質疑,實則暗含挑撥。葉軒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型千裏鏡模型,遞給一旁的侍衛,示意其呈給唐太宗。
“陛下,此乃千裏鏡雛形,可放大遠處景物。”
唐太宗接過模型,望向殿外,遠處的樹梢頓時清晰可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就在局勢逐漸明朗之時,禮部侍郎突然站出:
“陛下,即便琉璃鏡有用,但其製作之法源自海外,恐有失我大唐顏麵。”
此言一出,又引發一陣議論。
葉軒再次行禮:
“陛下,昔年張騫出使西域,帶回無數奇物,纔有了今日之繁榮。大唐海納百川,方能成就盛世。琉璃鏡雖源自海外,但若為我所用,造福百姓,又有何妨?”
他的這番話,巧妙地引經據典,暗合唐太宗的治國理念。
唐太宗撫須良久,終於開口:
“朕倒要看看,這琉璃鏡如何讓諸國臣服。葉軒,朕命你十日之內,製作百麵琉璃鏡,朕要親自檢驗。”
說罷,他掃視群臣,
“此事就這麽定了,再有異議者,嚴懲不貸!”
隨著他的一錘定音,這場激烈的朝堂博弈暫時落下帷幕。
而在殿外候旨的長樂公主,正捏著被汗浸濕的帕子,繡著並蒂蓮的針腳歪歪扭扭。
她緊張地望著殿內,直到聽到唐太宗的決定,才長舒一口氣,心中默默為葉軒加油。
與此同時,現代的葉軒正在參加一個古建築修複研討會。
台上的專家們激烈討論著傳統工藝與現代技術的融合,他卻有些心不在焉,腦海中全是大唐的工坊、長樂公主和即將到來的危機。
會議休息期間,他偷偷溜到走廊,利用短暫的時間穿越回大唐,檢視玻璃鏡的製作進度。
趕工的深夜,工坊油燈與 LED 燈交相輝映。
長樂公主披著鶴氅送來桂花釀,卻執意要學研磨鏡麵。
她握著拋光輪的姿勢笨拙,濺起的玻璃碎屑劃破指尖。
葉軒本能地抓住她的手吮去血珠,動作停滯的刹那,兩人耳尖同時泛紅。
這個意外插曲被突然闖入的宮女打斷,卻在彼此心底種下悸動的種子。
而在現代的出租屋裏,葉軒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手機螢幕亮起,是母親發來的訊息:
“兒子,最近怎麽總見不到你?要注意身體啊。”
他心中一陣愧疚,回複道:
“媽,最近專案忙,等結束了就回家看您。”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長樂公主的笑容,以及大唐那片陌生卻又充滿機遇的土地。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回頭,隻能在兩個世界中不斷穿梭,書寫屬於自己的傳奇。
而崔家的陰謀正在暗處發酵。
被收買的工匠李三每晚都會溜進存放原料的偏殿,他懷裏的陶罐裝著從崔家得來的鐵礦粉。
當他第五次將雜質倒入石英砂堆時,月光恰好照亮他脖頸新添的金項圈 —— 那是崔明遠親手所贈,內側刻著的 “崔” 字,在十日後將成為摧毀葉軒的致命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