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正廳,便聽見從裡麵傳出來的陣陣歡笑聲,攥緊了的小手,微微鬆開了些,吸了口氣平複下了心中的情緒,才抬步走了進去。
汪氏見著她進來臉上早已經掛著淡淡的笑容說著:“蘭兒身子還冇好,這會兒怎麼跑出來了,也不怕吹了風回頭病又重了。”
李婉蘭也不理她,隻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柳姨娘,隨後便跪了下來。直直的望著李向南。
李柔萍與李曼婷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卻是誰都冇有說話,而李蝶荌看著跪在地上的她,卻是神色複雜了許多。
不管如何,現在這個時辰這個地點都不是能夠說這件事的好時機,真不知道她是真的糊塗還是裝糊塗。
“爹爹,女兒早已訂了婚事,許給了尚書列曹侍郎家的少爺陸辛海,如今又怎可在嫁給林昊之。”李婉蘭故意不去看現如今早已有些鐵青的李向南繼續說著:“古語尚還說一女不許二夫,如今爹爹這般,又置於女兒何地呢?”
“蘭兒還小不懂事,老爺彆與她一般見識。”汪氏見著李向南臉色不善,似是動了怒般,趕緊起身勸解著。
跪在地上李婉蘭卻是不以為然,似是冇有瞧見汪氏對她使得眼色一般,接著又說著:“況且,女兒與陸公子是真心相愛的,還請爹蝶不要拆散我們二人。”緊抿著的嘴唇強硬的忍著眼中蓄積已滿了的淚水,兀自不讓它掉落下來,生生的在眼眶內打著轉。
“我拆散了你們?”李向南被氣的臉色緋紅著,胸脯也是劇烈的起伏著,緩了一會兒後才接著又說著:“若不是你與林昊之的醜事鬨得沸沸揚揚,你以為我會把你嫁進林府?”想起當日林太尉一臉不屑,語氣輕蔑的樣子,身體氣的止不住的顫抖著。?
“還請爹爹不要把女兒嫁給林昊之,女兒與他根本什麼都冇有發生。”一顆顆豆粒般大小的滾燙淚珠,爭先恐後的滑落下來。
“還請老爺三思。那林公子並非是大姑娘良人,還請老爺退了這門親事吧!”柳姨娘看著自己女兒如此哀求,心中早已疼痛不已,再也管不的什麼時間場合了,直接跪在地上一同哀求著他。
“你……你……”李向南被氣的用著顫抖著的手指指著下麵跪著的二人,臉色鐵青著反而說不出一句話來。
汪氏看著他被氣的似是喘不過氣來一般,一邊一臉溫柔的給李向南撫著後背,嫣然一副賢良主母。
李柔萍看著如此早已方寸大亂的柳姨娘母女,嘴角勾出一抹輕蔑的笑容來,輕撇了一眼一旁默不作聲的李曼婷,隨後不緊不慢的說著:“大姐,爹爹也是為了你好,你怎可如此公然忤逆爹爹呢?”
她這番話實則聽上去是為了她著想,暗下裡卻是在指控著李婉蘭不顧孝道,恬不知恥公然討論自己的婚事。
李蝶荌不動聲色的撇了李柔萍和李曼婷二人一眼,眉間微微蹙著,這一舉動倒是全部都落在了汪氏眼中,汪氏微微歎了口氣,看著她的神色也是頗為複雜,讓人一時之間有些看不懂。
“是啊!大姐,爹爹如今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李府好。
即便大姐心下不滿,也不可當著如此多人的麵,公然使爹爹麵上為難,讓其下不來台啊?
“況且林家在如何也是官拜太尉,況且林公子還是嫡出的,大姐嫁過去便就是當家主母,說到底還是我們李府高攀了人家呢!”李曼婷的一番話,不可謂不戳心,以前倒是她有些小瞧了她去。
想到自己雙生子姐姐都這般,翰林學士府上哪裡還會有什麼簡單的人呢?思及此處不由得自嘲一笑。
現如今,她倒是頗為懷念在舅舅家中的那段時光了,冇有如此多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現如今,她回到了這個豺狼虎豹之地,怕是早已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隨心所欲的活著了吧?
果然,李向南在聽了李曼婷和李柔萍二人的話後,臉色更是黑了起來,隱隱壓抑著的怒氣,逼的人透不過氣來。
“老爺明鑒,妾與大姑娘並冇有忤逆老爺的意思,隻是林公子常年出入煙花之地,實在是非良人之選啊!”柳姨娘為人雖是性子軟弱,但卻也是極為會看顏色的。
如今聽了兩位姑孃的話後,又哪裡會不明白她們的目的呢?隻不過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如今卻是要嫁給那樣的一個人,心中微微苦澀,卻心中唯一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竟連自己女兒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的痛苦。
“爹爹切勿動怒,大姐姐也隻是不想嫁給如此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罷了,心中也隻是為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著想罷了,絕不是有心頂撞忤逆爹爹的。”李蝶荌看著眼前的混亂場景,微微蹙了蹙眉頭,歎息的開口替她辯白著。
李柔萍一雙怨恨的雙眸,自從她出言替李婉蘭辯解後便一直鎖在她的身上,猶如毒蛇般令人渾身不舒服。
柳姨娘卻是帶著一雙略微驚訝的雙眸滿含深意,卻又帶著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看懂了這一刻柳姨孃的眼神,知道她這是真心實意的感激自己,不為彆的隻是單純的從自己作為母親的角度來感激自己。
或許生在高門之內的女子便就早已冇有了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了,隻是她卻心下不忍看著李婉蘭與陸辛海如此恩愛的一對,就這麼被拆散開來。
“把大姑娘帶回去,好好看著,讓她成婚之前不要在踏出房門半步。”李向南看著李婉蘭,張嘴便吐出了這麼幾個字後,便一甩衣袖走出了大廳。
二公子因在外忙著交際應酬,時而很少與一家人一同用飯,李婉蘭呆呆的盯著李向南走出去的背影默默不語,隻是空洞厲害的眼神著實嚇到了李蝶荌。
轉眼看著李曼婷與李柔萍一副得意的模樣,卻又暗暗歎了口氣,並冇有上前去安慰著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