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出發第三日的午後，極北冰海的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龍鳳號的船帆上，發出“獵獵”的聲響。
蕭承宇站在船頭，指尖觸碰到船舷的瞬間，竟結出一層薄冰——極北的寒意比預想中更烈。他望向海麵，原本碧藍的海水此刻泛著青灰色，大片浮冰隨著浪濤起伏，最大的浮冰足有半艘船那麼大，冰麵下隱約能看到遊弋的暗影。
“這冰海的水溫和皇城海域差了足足三十度。”寧承煥走到他身邊，青金色的龍鱗在袖口下若隱若現，抵禦著刺骨的寒氣，“銀瀾說，過了這片浮冰區，就是冰原海岸線了，但這片海域……不太對勁。”
蕭承宇點頭。他腕間的鏡碴碎片微微發燙，這是靠近危險時的預警。身後傳來腳步聲，蘇清禾裹著紅絨披風走來，手裏的聖女玉佩泛著淡淡的暖光，驅散了周圍的寒氣：“娘‘看到’浮冰下遊動的東西……不是魚。”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悶響，龍鳳號的船底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船身猛地傾斜，甲板上的水手一個趔趄，手裏的纜繩差點脫手。
“怎麼回事？”蕭承漠從船艙衝出來，手裏的弓已經搭好了箭，蛇形印在腕間亮起銀光。
“是船底！有東西在撞船！”瞭望塔上的水手大喊，聲音裏帶著驚恐，“好多……從浮冰下麵鑽出來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右側的浮冰突然“哢嚓”裂開，一隻青黑色的怪物猛地衝出水麵——它有著熊般粗壯的軀體，渾身覆蓋著暗綠色的冰甲，冰甲縫隙裡滲出黑色的濁氣，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船頭，嘴裏的獠牙滴著冰冷的涎水。
“是冰濁靈！”真周顯從船艙跑出來，手裏舉著一本翻開的《極北異獸錄》，“書上記載，這是被域外濁氣汙染的冰原熊，冰甲能擋尋常刀劍，濁氣還能腐蝕靈力！”
話音未落，更多的浮冰接連裂開，數十隻冰濁靈從水下鑽出，像一群失控的巨獸，瘋狂撞向龍鳳號的船底。“咚咚咚”的撞擊聲連成一片，船身的木板已經出現了裂紋，海水順著縫隙慢慢滲進來。
“不能讓它們再撞了！船底要破了！”銀瀾的聲音從旁邊的龍船傳來，他指揮著龍裔護衛，用三叉戟刺向靠近的冰濁靈，但三叉戟刺在冰甲上，隻留下一道白痕，根本無法穿透。
“它們的眼睛！”蕭承漠突然低喝一聲。他剛才一箭射向最前麵那隻冰濁靈的脖頸，箭尖被冰甲彈開時，餘光瞥見它猩紅的眼睛——那裏沒有冰甲覆蓋，反而泛著脆弱的水光。
話音未落，他已搭箭上弦，蛇形印的銀光順著箭身蔓延。“咻！”銀箭帶著破空聲射向最近那隻冰濁靈的左眼，“噗”的一聲，箭尖精準刺入，黑血混著渾濁的漿液噴湧而出。
“吼——！”
冰濁靈發出淒厲的嘶吼，瘋狂地扭動身體，撞向旁邊的浮冰，竟硬生生把半塊浮冰撞碎了。
“有效！”蕭承宇眼睛一亮，指尖的鏡術靈力瞬間凝聚。他對著船舷外的海麵揮手，青金色的光流落在浮冰上，“哢嚓哢嚓”，原本散落的浮冰瞬間凍結在一起，形成一道數丈高的冰牆，將大部分冰濁靈擋在了外麵。
但冰濁靈的力量遠超想像。最前麵的幾隻瘋狂撞擊冰牆，冰牆表麵很快出現裂紋，黑色的濁氣順著裂紋滲透進來，竟開始腐蝕鏡術凝成的冰麵。
“這些東西的濁氣能破靈力！”蘇清禾握緊聖女玉佩，暖金色的光芒擴散開來，將靠近船舷的濁氣驅散，“承宇，冰牆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蕭承宇眼神一沉，突然看向寧承煥，“寧叔叔，能請你震碎這片冰麵嗎？”
寧承煥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冰濁靈藏在浮冰下，隻有把冰麵震碎，才能逼它們徹底暴露在水麵上。他深吸一口氣，青金色的龍力從掌心湧出，順著船舷注入海麵——
“龍嘯·碎冰！”
低沉的龍吟聲在海麵炸開，肉眼可見的氣浪以龍鳳號為中心擴散，周圍的浮冰“轟隆”一聲齊齊炸裂！巨大的冰碴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藏在冰下的冰濁靈被氣浪掀飛，暴露在開闊的海麵上。
“就是現在！”蕭承漠的箭雨緊隨其後。銀箭像銀色的流星，精準地射向每一隻冰濁靈的眼睛，黑血染紅了冰冷的海水。蕭承宇則操控著鏡術冰錐，從冰濁靈的腹部刺入——那裏的冰甲相對薄弱，冰錐刺入後，青金色的靈力瞬間凍結了它們的內臟。
蘇清禾站在船頭，聖女玉佩的光芒始終籠罩著船身，將偶爾濺上來的濁氣凈化。銀瀾和龍裔護衛也趁機用三叉戟攻擊，龍力凝聚的戟尖終於穿透了失去眼睛的冰濁靈的冰甲，將它們一一斬殺。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隻冰濁靈被蕭承漠的銀箭射穿右眼，龐大的軀體沉入海中，海麵上隻剩下漂浮的冰碴和黑紅色的血跡。
水手們忙著修補船底的裂縫，蕭承宇蹲下身，用鏡術托起一塊冰濁靈的屍體碎片。碎片上的冰甲已經開始融化，露出下麵青黑色的肌肉，肌肉縫隙裡沾著一些極細的黑色粉末，像鱗片磨成的灰。
“這是什麼？”蕭承漠湊過來，指尖剛要碰到粉末，真周顯突然攔住他：“別碰！這氣息……”
真周顯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裏麪包著一根黑色的羽毛——正是之前在皇城港口發現的、周隱掉落的那根。他將羽毛湊近黑色粉末，羽毛竟微微顫動起來，粉末上的濁氣與羽毛的氣息瞬間共鳴！
“是周隱的氣息！”寧承煥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些冰濁靈不是自然出現的，是被周隱用濁氣引到這裏的！”
蕭承宇捏緊了拳。周隱明明在裂隙閉合時被捲入了裂隙，怎麼會出現在極北冰海？難道他根本沒被封印，反而提前來了這裏，佈下了陷阱？
海風依舊凜冽，極北冰海的浪濤拍打著船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惡意。蕭承漠望著遠處連綿的浮冰，腕間的蛇形印銀光閃爍：“不管他在哪，敢攔我們的路，遲早要他好看。”
蘇清禾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盲眼處的青紗對著浮冰深處的方向，語氣凝重：“前麵的冰海……恐怕還有更多的‘驚喜’在等著我們。”
龍鳳號的船帆再次揚起，慢慢駛離這片佈滿屍體和冰碴的海域。船底的裂縫已被修補好，但甲板上殘留的黑色血跡和那些帶著周隱氣息的鱗粉，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頭。
極北冰原還未抵達，危險卻已提前降臨。而他們都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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