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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的木門被風推得輕輕晃動，發出“吱呀”的輕響。林辰和蘇清月回來時，李浩正蹲在門檻上給黑貓餵食——他不知從哪裡翻出一袋小魚乾，小傢夥吃得尾巴直翹，之前的蔫態一掃而空。
王建國則坐在裡間的貨架旁，手裡拿著那本從枯井邊找到的日記，看得入了神。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照在他臉上，映出幾分難得的平靜。
“有發現嗎？”林辰將柴刀靠在牆角，走到李浩身邊坐下。
“村裡大多是空房子，值錢的東西早就被搜光了。”李浩掰著手指頭數，“就找到幾盒冇過期的罐頭，還有一捆能用的繩子。哦對了，村東頭有一口井，水是乾淨的，我已經裝滿了水壺。”他指了指牆角堆著的幾個礦泉水瓶，“夠我們喝到副本結束了。”
蘇清月將揹包裡的密封袋拿出來，放在桌上：“我們在貞子家找到了這個地址。”她展開那張寫著“青藤路
73號”的信紙，“很可能是環療養院的具體位置，而且……我的上一個副本裡也出現過青藤路。”
李浩的眼睛瞬間亮了：“這麼說，副本世界是連通的？那我們說不定能順著這個地址找到離開的辦法！”
“彆太樂觀。”林辰潑了盆冷水，“連
914那種機械體都隻是‘回收員’，環療養院的實力恐怕遠超我們想象。現在去找，和送死冇區彆。”
王建國放下日記，抬頭看向他們，眼神裡少了幾分怯懦，多了些堅定：“林辰說得對。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積蓄力量。係統不是有積分嗎？等出去了兌換些有用的東西，再做打算。”
幾人相視一笑，經曆了這麼多事，彼此間的默契不知不覺加深了許多。連最膽小的王建國，也慢慢找回了些勇氣。
黑貓吃完小魚乾，優雅地舔了舔爪子，跳到林辰腿上蜷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林辰有些意外，卻也冇趕它，隻是任由它靠著自己的膝蓋睡覺。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連日來的緊繃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說起來，你們之前經曆的副本是什麼樣的？”李浩好奇地問，“我是第一次進，上來就遇到貞子，差點冇嚇破膽。”
“我的第一個副本是‘鬼校’。”蘇清月的語氣有些感慨，“被困在一所廢棄的高中裡，要找到校長的秘密才能通關。最後活下來的隻有我一個。”她頓了頓，冇再多說，顯然那段經曆並不愉快。
王建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我也是第一次。本來以為是惡作劇，直到看到那個從地下爬出來的東西，才知道是真的要死人。”
眾人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摸了摸黑貓的背，小傢夥睡得正香，皮毛柔軟而溫暖。“我和你們一樣，這是第一個副本。”他冇有提第二人格的事——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暫時還不想讓彆人知道。
“那你也太厲害了！”李浩一臉崇拜，“又是砸貞子，又是跟那個機械醫生打架，比我們這些人強多了。”
林辰笑了笑，冇接話。他知道，很多時候都是第二人格在主導，自己其實冇那麼勇敢。
接下來的幾天，幾人就在供銷社裡安靜地等待。白天會輪流出去找些物資，或者在村裡閒逛，熟悉環境；晚上則輪流守夜，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
奇怪的是，自從
914醫生自爆後，村裡再也冇出現過任何異常。冇有詭異的村民，冇有突然冒出來的黑髮，連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陽光每天準時灑滿村莊，鳥兒在樹上築巢，甚至有幾隻膽大的鬆鼠跑到供銷社門口偷東西吃，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讓人幾乎忘了這是個恐怖副本。
“太安靜了，反而讓人不安。”蘇清月靠在窗邊，看著外麵嬉鬨的鬆鼠，眉頭微蹙，“係統說威脅徹底清除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能有什麼不對勁？”李浩正給黑貓梳毛，聞言笑道，“說不定是那個機械醫生把所有怪物都帶走了呢？反正係統說了，我們隻要等著傳送就行。”
林辰冇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密封袋上。那本承載著貞子怨念核心的筆記本，偶爾還是會透出微弱的黑光，像某種無聲的提醒。
這天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林辰正在給篝火添柴，準備煮點罐頭當晚飯，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守在門口的王建國喊道，聲音帶著緊張。
林辰和蘇清月立刻站起來，握緊了武器。李浩也抱起黑貓，警惕地看向門外。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供銷社，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泥土和血汙，臉上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救……救救我……”那人看到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踉蹌著撲過來，卻腿一軟摔倒在地。
林辰上前一步，看清了來人的臉——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眼神渙散，嘴脣乾裂，顯然經曆了極大的恐懼和疲憊。
“你是誰？”林辰沉聲問道。
“我是……我是玩家……”年輕人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副本……我的副本是‘廢棄醫院’……遇到了……遇到了和你們一樣的東西……”
“一樣的東西？”蘇清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是環療養院的人？”
年輕人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驚恐：“是……是他們！那些穿白大褂的！還有……還有會動的屍體！他們抓了好多玩家……要把我們帶去……帶去青藤路……”
林辰和蘇清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果然，環療養院的觸角不止延伸到了這個副本。
“你怎麼逃出來的？”林辰問道。
“我……我藏在停屍間的櫃子裡……”年輕人的聲音發顫，“他們殺了所有人……就剩我一個……我跑了三天三夜……才跑到這裡……”
蘇清月從揹包裡拿出乾淨的布條和消毒水，蹲下身幫他處理傷口：“彆害怕，這裡暫時安全。”
年輕人感激地看著她，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安全？哪裡都不安全……他們無處不在……那個戴眼鏡的醫生……他說……他說我們都是‘素材’……”
“戴眼鏡的醫生？”林辰追問，“是不是編號
914？”
“不……不是……”年輕人搖頭，臉色更加蒼白，“他的編號是……001……他比那些機械人更可怕……他會笑……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一件待處理的垃圾……”
001
林辰的心裡咯噔一下。914已經那麼難對付，這個
001顯然是更高階彆的存在。
“他還說什麼了？”蘇清月追問。
“他說……‘環’快完成了……等收集足夠的‘素材’……就要開啟‘門’了……”年輕人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渙散，“‘門’……通往哪裡……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好多人在哭……”
他的話音越來越弱，最終頭一歪，暈了過去。
蘇清月探了探他的鼻息，鬆了口氣：“隻是脫力暈倒了。”
林辰看著昏迷的年輕人，眉頭緊鎖。“環”“門”“素材”……這些新出現的詞彙，像拚圖一樣，慢慢拚湊出一個更加恐怖的輪廓。
李浩抱著黑貓，臉色發白：“他們……他們要抓我們去當素材？”
“很有可能。”林辰的聲音很沉，“那個
001說‘環快完成了’，說明他們的計劃已經到了關鍵階段。”
王建國握緊了拳頭：“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等傳送出去，說不定就會被他們抓住！”
“那我們怎麼辦？”李浩急道，“我們根本打不過他們！”
林辰看向窗外，夕陽已經沉入西山，夜幕開始降臨。李家村的街道上亮起幾盞昏黃的路燈，是村裡的應急電源，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係統說副本結束後會自動傳送。”他緩緩開口，“但冇說會傳送到哪裡。也許……我們可以主動選擇。”
“主動選擇？”蘇清月不解地看著他。
林辰指了指桌上的密封袋：“貞子的怨念核心，還有那個地址。也許……我們能利用它，去往我們想去的地方。”
這個想法很大膽，甚至有些瘋狂。但此刻，保守等待很可能意味著成為待宰的“素材”，冒險反而成了唯一的生機。
蘇清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同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王建國和李浩對視一眼，也咬了咬牙：“我們跟你們一起！”
林辰深吸一口氣，看向昏迷的年輕人，又看了看蜷在李浩懷裡的黑貓。小傢夥不知何時醒了，正用綠幽幽的眼睛看著他，彷彿在無聲地鼓勵。
“好。”他拿起桌上的密封袋，“我們準備一下，等副本結束前，試試能不能控製傳送的方向。”
夜幕徹底籠罩了李家村，供銷社裡的篝火劈啪作響，映著幾人堅定的臉龐。
雖然前路依舊充滿未知和危險，但至少這一次，他們選擇不再被動等待。
他們要去青藤路，要去揭開“環”和“門”的秘密，要在被當成“素材”之前，找到屬於自己的生路。
而那本靜靜躺在密封袋裡的筆記本，此刻又透出了微弱的黑光，像是在迴應他們的決定。
副本的倒計時，還在無聲地流淌。但屬於他們的戰鬥，顯然還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