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重生，鋒芒初露------------------------------------------，。，。，朔風捲著雪沫子，狠狠砸在鎮國將軍府的窗欞上，發出嗚嗚的哀鳴。，劇烈的窒息感還卡在喉嚨裡，眼前是熟悉的、鋪著月白色繡蘭草錦緞的床頂。？，熟悉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意識瞬間清明。，刑場上，父親一身血汙，怒目圓睜，罵二皇子狼子野心；母親撞柱而亡，血濺當場；而她，被她疼了十幾年的“好妹妹”戰雲溪，親手灌下了毒酒後千刀萬刀痛苦而亡。、家破人亡的絕望、殘魂跟在戰雲溪身後撞破所有真相的恨意……一幕幕在腦海裡炸開，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儘。？，環顧四周。，一切都和她十五歲那年一模一樣。梳妝檯上放著她未繡完的帕子，案頭擺著她冇看完的兵書，窗外的雪，和那年父親回京述職前的雪，一模一樣。……重生了？！
“大小姐，您醒了？”門外傳來丫鬟輕緩的聲音，“二小姐來看您了。”
戰清辭眼底的驚濤駭浪瞬間斂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來了。
她的好妹妹，戰雲溪。
那個奶嬤嬤狸貓換太子的冒牌貨，那個親手將她全家推入萬劫不複的毒婦。
門被推開，一道嬌俏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戰雲溪。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狐裘，襯得眉眼愈發嬌甜，手裡還端著一碗溫熱的薑湯。
“姐姐，你可算醒了！昨兒個你淋了雪受了寒，可把我擔心壞了。”戰雲溪走到床邊，語氣親昵得彷彿真的是她的親妹妹，“快，把薑湯喝了，暖暖身子。”
若是前世，戰清辭定會感念妹妹的貼心，毫不猶豫地喝下。
可現在，她看著戰雲溪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算計，隻覺得無比諷刺。
前世，就是這碗薑湯，讓她昏昏沉沉了三天，給了戰雲溪可乘之機，潛入父親的書房，盜取了城防圖。
戰清辭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戰雲溪臉上，冇有像往常一樣溫順地接過，隻是淡淡開口：“不必了。”
戰雲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冇料到一向沉默忍讓的姐姐會拒絕。她很快又恢複了甜美的模樣，撒嬌道：“姐姐，這是我親手熬的，你就喝一口嘛~”
“我說，不必了。”
戰清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像臘月的冰棱，直直刺向戰雲溪。
戰雲溪心頭一跳，莫名覺得眼前的姐姐，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那雙一向沉靜、甚至帶著怯懦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看著她，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和算計。
戰清辭緩緩抬手，拂開了戰雲溪遞過來的碗。
“滾出去。”
三個字，輕得像雪，卻重得像山。
戰雲溪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戰清辭。
她的姐姐，那個永遠忍讓、永遠沉默的姐姐，竟然讓她滾？
戰雲溪被戰清辭一句“滾出去”震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端著薑湯的手微微發顫。
她自小在將軍府被寵慣了，上至父母，下至仆役，誰不順著她？就連這位嫡姐，向來也是沉默退讓，何曾對她說過半句重話？
今日這般冷硬決絕，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姐姐……你、你怎麼了？可是身子還不舒服？”戰雲溪強壓下心頭慌亂，依舊擺出一副委屈擔憂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我隻是擔心你……”
戰清辭抬眼，淡淡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冇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本小姐的事，與你無關。”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再不走，就彆怪我讓人把你趕出去。”
戰雲溪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敢怒不敢言。
再鬨下去，反倒顯得她不懂事，萬一引來夫人或是老爺……得不償失。
“……是，姐姐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她狠狠壓下心頭怨毒，屈膝一禮，轉身快步離去，背影都帶著一絲狼狽。
門被輕輕帶上。
屋內終於恢複了安靜。
戰清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靠在床頭，閉上雙眼。
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現實交織，恨意與冷靜在她胸腔裡拉鋸。
她很清楚，剛纔那一拒，隻是開始。
戰雲溪絕不會善罷甘休，奶嬤嬤在暗處虎視眈眈，二皇子的陰謀已經在醞釀，而她的父親，鎮國將軍戰擎，不日便要回京述職。
那是整個悲劇的關鍵節點。
父親一生忠勇，鎮守邊關，從無反心，卻因為一份被竊取的城防圖，被扣上通敵叛國的死罪。
這一世，她絕不讓曆史重演。
“大小姐，您真的不喝薑湯嗎？涼了就不好了。”門外丫鬟小心翼翼地問。
戰清辭睜開眼，眸中已恢複平靜：“不必，端下去吧。另外——”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往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二小姐隨意進我院子。”
丫鬟一怔，連忙應聲：“是，奴婢記下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戰清辭抬手，輕輕按在自己丹田之處。
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內息，緩緩在經脈中流轉。
前世，她體質殊異，根骨極佳，幼年偶遇一位神秘莫測的武道高人，被收為親傳弟子，暗中傳授她內功心法與基礎武學，約定待她成年，便接她歸宗，承襲正統傳承。
可惜，未等她及笄，師父便遭仇家埋伏追殺，身死道消。
她一身武學無人指點，又因性子沉默、府中壓抑，漸漸疏於修煉，到最後幾乎荒廢。
可重生一回，那些心法口訣、招式要領，非但冇有遺忘，反而在血海深仇的刺激下，愈發清晰。
“師父……”她低聲輕喃，眼底掠過一絲痛惜，“這一世，弟子不會再讓您的傳承蒙塵。”
她要重修武道，以實力護住家人，以武力撕破所有陰謀。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喧嘩，伴隨著仆役們恭敬的傳報聲。
“將軍回府——！”
“快，快去通報夫人！”
戰清辭眸色驟然一凝。
父親……回來了。
比她預想中還要早了幾日。
風雪歸人，看似闔家團圓，實則暗流已生。
戰雲溪必定會第一時間趕去討好，在父親麵前刷足乖巧懂事的印象，為日後接近書房、盜取密圖鋪路。
戰清辭緩緩坐直身體，披上衣衫。
她不能讓戰雲溪獨占先機。
這一世，她要主動出擊，牢牢掌握主動權。
“來人，替我梳妝。”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去見父親。”
窗外風雪呼嘯，鎮國將軍府內，一場不見硝煙的博弈，已然拉開序幕。
戰雲溪的偽善，奶嬤嬤的陰狠，二皇子的狼子野心……
所有藏在暗處的鬼蜮伎倆，都將在她眼前，一一暴露。
而她戰清辭，將以重生之鋒，斬儘一切魑魅魍魎。
不多時，外間已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著婦人溫柔的叮囑聲，由遠及近。
是爹孃來了。
戰清辭心口猛地一縮。
前世刑場上那慘烈的一幕再度湧上腦海——父親血染鎧甲，怒目而逝；母親撞柱殉情，血濺白綾。那是她午夜夢迴，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
如今活生生站在她麵前，康健、安穩、還未經曆那場滅頂之災……
她鼻尖微酸，眼眶瞬間熱了幾分。
門被輕輕推開。
一身墨色錦袍、麵容英挺剛毅的鎮國將軍戰擎走在前麵，常年駐守邊關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卻在看向床榻時，不自覺柔和了眉目。
他身後跟著一位衣著華貴、容貌溫婉的夫人，正是將軍夫人蘇氏。一見戰清辭醒了，蘇氏立刻快步上前，伸手便輕輕撫上她的額頭，聲音滿是心疼：
“辭兒，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不難受？”
戰擎也沉聲道：“聽聞你受寒高熱，昏迷了一夜，太醫怎麼說？”
往日裡，戰清辭性子沉默，麵對爹孃向來話少，隻恭順應答。
可此刻，感受著母親掌心真實的溫度，望著父親健在的模樣，她喉頭微哽，好半天才壓下翻湧的情緒，輕輕搖頭：
“爹，娘，女兒無礙，已經好多了，讓你們擔心了。”
聲音依舊清淡，卻多了幾分前世不曾有過的依戀與鄭重。
蘇氏心疼地歎氣：“你這孩子，就是太安靜，有什麼事都悶在心裡。雲溪說你昨日在園子裡賞雪吹風，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一旁的戰雲溪立刻適時上前，怯生生介麵：“都怪女兒，冇有看好姐姐，惹爹孃擔憂了。”
一句話，既撇清了自己，又顯得乖巧懂事，還暗戳戳把錯處引到戰清辭“不聽話”上。
蘇氏果然溫聲對她道：“不關你的事，你有心惦記著姐姐就好。”
戰擎也微微頷首，顯然對這個“小女兒”的懂事很是滿意。
看著這一幕，戰清辭心底冷笑。
前世，就是這樣。
戰雲溪嘴甜會裝，處處搶功賣乖，把她這個嫡姐襯得木訥又不懂事。爹孃偏疼小的，漸漸對她這個沉默寡言的長女愈發疏遠。
以至於後來事發，所有人都先信了戰雲溪的話，認定是她嫡女驕縱善妒，才惹出禍端。
何其不公。
戰清辭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戰擎，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爹，女兒昨日並非無故賞雪吹風，而是在園中，無意間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話，受了驚，才染了風寒。”
一句話，滿室一靜。
戰擎眉峰微蹙：“哦？你聽到了什麼？”
戰雲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戰清辭淡淡掃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好戲，纔剛剛開始。